那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天使的耳朵里，他们抬起头，耶和华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看加百列，看他怀里的书看拉斐尔，看他绿色的眼眸，看卡珊德拉，看她银色的发丝，熟悉的面部轮廓，看那些小天使，看他们纯净的、带着好奇的眼睛。

最后看路西菲尔，那双灿金色的眼睛正看着祂，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敬畏，不是畏惧，是别的什么。

耶和华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今天，”祂说，“我来给你们讲课。”

所有天使都愣住了，神主……讲课？

米迦勒站在一旁，看着坐在云阶上的那个人，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的、软软的，像是云絮落在水面上。

祂想起几日前的夜晚，想起圣池里的雾气，想起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想起那句“因为我想见你”。

祂的脸微微发热。

“米迦勒。”

那声音突然响起，惊得米迦勒的羽翼一颤。

“在。”

耶和华看着祂，眼睛里有光。

“过来，坐这里。”

祂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米迦勒的心跳又快了起来，祂走过去，在耶和华身边坐下，然后下意识的像之前他们在神殿里，在圣池里那样，靠在神主的身上。

祂们离得很近，近得能闻见那熟悉的气息——像光落在花瓣上蒸出来的味道。

突然，祂想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坐好，脊背挺得很直，羽翼收得很紧，双手交叠在膝上，一动不动。

耶和华看了祂一眼，唇角弯了弯，没说话，也没理会天使们骤然睁大的双眼。

然后祂转过头，看向那些天使。

“这几天，”祂说，“米迦勒给你们讲了很多事。”

天使们点头，轻而易举的被带偏注意力，面露不解的看着神主，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讲了创世，讲了亚当夏娃，讲了该隐亚伯，讲了挪亚，讲了巴别塔，讲了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约瑟。”

天使们又点头，耶和华顿了顿。

“你们听了这些事，有什么想法？”

没有人说话，天使们互相看着，都不敢第一个开口，耶和华没有催促，只是等着，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神主……”

是卡珊德拉，她站在喷泉边，银色的发丝被风吹起，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闪着光，看着耶和华。

“您……您为什么……要毁灭那些人？”

其他天使的呼吸都轻了，这是他们都不敢问的问题，耶和华看着卡珊德拉，目光温和，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你是说洪水？”

卡珊德拉点了点头。

耶和华没有否认。

“还有吗？”

路西菲尔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耳朵里。

“还有伊甸园。只是一颗果子，就把人赶出去，让他们死。还有该隐，只是一次发怒，就让他流离飘荡。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亚伯拉罕。让他献以撒。让他杀自己的儿子。”

那双灿金色的眼睛看着耶和华，目光锐利得像刀锋。

“神主，您有时候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