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华的目光移向最后一个人，米迦勒。

祂看着祂，不由得米迦勒的心跳漏了一拍，祂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他天使都领了职分了——但祂呢？

祂早就有了职分，祂是天使长，统领所有天使，是天国军团最高统帅，是神的执行者与代祷者，是天国副君。

耶和华没有说话，祂只是看着米迦勒，眼睛里闪着光，像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眼中的爱藏也藏不住，然后祂伸出手。

“来。”

米迦勒走过去，走到高台前，单膝跪下，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看着祂。

“米迦勒，”耶和华说，声音很轻，“你知道你的职分是什么吗？”

米迦勒想了想。

“我为您除尽世间的邪恶，我将光明带进人间，我为您教导小天使。”

祂顿了顿，语气中染上一丝幽怨。

“我帮您处理政务，代职您的权柄。”

听见祂的话，有一两个新诞生的小天使没忍住笑了起来，连先前的诞生的天使的眼中都带上笑意。

嗯，清闲的神主，忙碌的副君。

耶和华听了祂的话，本来准备说的内容全部梗在咽喉，过了好一会儿，祂才摇了摇头。

“那是你做的，不是你真正是的。”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放在身边吗？”

米迦勒一愣，这不是祂预想中的问题。

“因为……我是天国副君？”

耶和华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点弧度。

“因为我想看着你。”

米迦勒的呼吸滞住了。

“我任命你为天国副君，”耶和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拂过云海，“这样你就可以永远站在我身旁，而不是跪在我脚下。”

米迦勒的羽翼猛地一颤。

有新生的天使在窃窃私语，很早之前诞生的天使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得意的瞥了一眼那群小天使，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的小家伙们，他们得意的想。

“你的职分就是——属于我，但不是我的附庸。”

“我任命你为灵魂判官，由你来称量灵魂的重量。”

米迦勒跪在那里，白金色的睫毛遮盖了祂眼底的情绪。

“是。”

耶和华笑了，祂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米迦勒的眉心，一道光从祂指尖流出来，但那光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

那光不是流进去的——是包裹过来的，像是拥抱，像是覆盖，像是把米迦勒整个人都裹进光里，那光很暖，很轻，像是那夜圣池里的水，像是那只一直握着祂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光散去。

米迦勒睁开眼睛，耶和华还在看着祂，眼睛里有光，有笑意。

“起来吧。”耶和华说。

米迦勒站起来，祂站在高台旁边，站在离耶和华最近的地方，半步的距离，刚好能闻见那熟悉的气息，刚好不会碰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

但这一次，也是第一次，祂觉得那半步，有些太远了。

耶和华站起来，袍角从云阶上滑落，白绫从身侧垂下来，鎏金的发丝被穿过圣殿穹顶的风吹起，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祂看着所有天使。

“今天，”祂说，“是你们领受自己职分的日子，如今你们领取完职位了，按理说你们应该各司其职，开始工作。”

“但今天才刚刚开始，今天是休息的日子。”

所有天使都看着祂，耶和华的唇角弯了弯。

“今晚，”祂说，“我要办一个宴会。”

天使们愣住了。

宴会？

“在欢愉殿。”耶和华说，“那个你们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有天使小声问：“欢愉殿是什么地方？”

耶和华看着那个天使，笑着说。

“是我寻欢作乐的地方。”

所有天使都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