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晚看向脚下的土地，正渐渐龟裂破碎，周遭的院落如同镜子般的裂开，转瞬消失。

脚下骤然一空，湖水瞬间漫过脚踝。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原本密不透风笼罩在头顶的白雾，竟缓缓凝聚成一团，朝他们袭来。

余翎一把揽着文晚入怀，纵身跃起，向空中飞去。

文瑛和梁玉辰紧随其后，也一同飞至空中。

那团白雾却忽然调转方向，不再袭击他们，反倒如游蛇般钻入了原本被幻境覆盖的湖底。

文晚与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道：“我们追。”

众人循着白雾消失的方向，潜入了淡绿色的湖底。

湖底的水呈淡绿色，光线透过水面，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深入，光影渐渐变得昏暗。

湖底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白雾被冲得四散，余翎和梁玉辰被一股暗流卷向另一侧，文晚来不及呼喊，便被浓雾裹着往深处坠去，转眼就与众人失散。

文晚瞥见白雾直直往湖底下潜，立即跟了上去。

她想着，先追上，到时候必能自行汇合。

越往湖底，光线便越昏暗，声音也渐渐都不见。

不知不觉间文晚已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黑夜，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把光都吞噬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紧紧跟随着白雾，只见那白雾在黑暗中灵活地拐进一个隐蔽的洞口，文晚连忙跟上，在蜿蜒曲折的洞窟中七拐八绕，时不时便会撞上冰冷的石壁。

游着游着，文晚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白雾竟开始缓缓向上游动。

湖中渐渐有光照，周遭的黑暗渐渐褪去。

文晚猛然间冲出水面。

冲出水面的瞬间，刺眼的光芒从上方洒下，周身的湖水瞬间褪去，寒气扑面而来，抬眼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银白冰窟。

白雾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一般，瞬间消散无踪。

文晚独自在冰窟中前行，好在冰窟地形并不复杂，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延伸向深处。

在她正准备拐个弯时，猛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正准备回头，又被捂住口鼻。

“别出声，是我。”

耳边传来文瑛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

文瑛松开了她，冷言道：“我们和他们走散了，不知他们被白雾引向了何处。”

文晚压下心中的不安，顿了顿，道：“总会遇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文瑛道：“我是在湖里一直游，见到亮光才来的。”

文晚指了指前方，道：“只有一条路，我们去看看。”

文瑛扭过头，道：“好。”

两人在冰窟里走了一会儿，文瑛突然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什么？”文晚眉头紧蹙，转而看向文瑛。

文瑛眸子一沉，压着声问：“既然你是文将军，变成妖之后为什么不来找我。失忆不过是十六年前的事，那之前的呢？失忆前的十五年，就没想到来找我吗？”

文晚看着她，不知该做何回答，不发一言。

她的沉默不是因为冷漠，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失忆的空白，连辩解都显得苍白。

文瑛叹了叹气，道：“算了，现在问你估计也是不知道的，毕竟失忆了嘛。”

文晚开口问道：“文仙子，你是我的……”

文瑛转而看向文晚，表情甚是不甘，道：“我是你妹妹，当年你为国捐躯后，父母死后，我因有修仙的资质被送到峰岚山。你说你是我姐姐，你之前却都没来找过我，一年不来，两年不来，三年不来……你整整死了三十多年，现在却突然告诉我你还活着，告诉我，我在这世上还有亲人，我怎么能相信？我怎么敢相信？”

不过片刻间，她的眼睛就被眼泪占据。

文晚伸出手想替她擦去泪珠，她却扭头躲过。

文晚的手僵在半空，轻声道：“对不起。”

文瑛倔强地道：“你要真是令宴国的文将军，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转过身，一个人往洞窟深处走去。文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了几步，文瑛忽然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空气冷得不像话。

“阿——秋！”

文瑛的声音传来，文晚连忙跟上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