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没事,只是冷得搓了搓手臂,又向双手哈气。
文瑛吸了吸鼻子,瞪了文晚一眼:“看什么看?”
两人注意到呼出的气变成白雾,久久不散。
不知从何处渗进来的微光,照在冰面上,折射出幽幽光芒。
地面结上厚厚一层冰霜,仔细往四周一瞧,发现已不是单纯的山洞,而是身处一座巨大的冰窖,十几根冰柱从穹顶垂下,墙壁被厚厚蓝白色的冰层所覆盖。
冰窖正中央,放有一口棺材,棺材是透明的,像是整块寒冰雕成,能清楚看见里面躺着的人。那位夫人面色青白,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睡着了一样,胸口却没有一丝起伏。
两人走进,文瑛道:“这是一口冰棺。”
文晚再进一步,走到棺材的正上方,看见棺材里面躺着的人,转而看向文瑛,道:“这不是幻境中的那位夫人吗?”
“对,是她。”
文晚思索片刻,蓦然道:“我有个猜测——”
一阵极轻的冷笑声,忽然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文晚的话戛然而止。她和文瑛同时转身,神色瞬间戒备。
黑暗中,一个黑影缓缓走出,他周身缠绕着浓郁的妖气。
文晚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袖中的护身符,心中稍定。
文瑛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怨恨是真的,可她终究还是跨出一步,坚定地挡在文晚身前。
明明她的身形并不算高大,此刻却像是要为身后之人挡下所有风雨。
三人对峙片刻。那人却先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没想到你们能追到这里。”
文晚看向冰棺,夫人依旧静静地躺着,双唇微张,像是有话要说。她正要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位夫人和幻境主人都是令宴国的旧人——
那人却突然一笑,笑声阴冷刺耳——随即笑容骤然敛去,厉声道:“住口!你们都成为尧珠的养料吧。”
文晚目光骤然一冷,看向那人。只见他抬起手,一枚漆黑的尧珠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发出幽幽暗光。
冰窖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穹顶的冰柱轻轻震颤。
他身上的妖气,比在幻境中强了数倍不止,铺天盖地地压来,让人呼吸一滞。他嘴角上扬,带着一抹残忍的笑意,冷冷看着她们,像是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文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不想知道,你夫人的下落吗?”
他笑着,语气不屑:“你以为你说这些,就能逃过这一死?”
文晚淡定地迎上他的目光,冷笑道:“我前几日曾见过你夫人,不是在幻境中。她可比你幻境中的模样,鲜活多了。毕竟幻境就是幻境,再怎么样,也成不了真的。”
“文将军,你以为你说这些,”他舔了舔嘴唇,语气中满是贪婪,“我就能够放过你们吗?难得能遇到几位高质量的法力,送上门的东西,我不可能放走。”
文瑛脸色一变,却未退后半步,依旧坚定地站在文晚前面,声音清亮:“你未免太嚣张了,真以为我们几个好欺负?”
那人不由分说,把尧珠往怀里一收,周身妖气暴涨。他骤然纵身一跃,身形如鬼魅般朝她们袭来,速度快得惊人。
文晚一手将文瑛往侧面一推,避免她被正面波及,同时厉声质问道:“你和花不予是一伙的吧?”
文瑛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咬了咬牙,没有冲上来。
那人手上动作微顿,却没有回答,只是冷笑地看着她,眼底杀意更浓。
文晚目光一凝,见他不答,继续追问:“你们强化尧珠到底要干什么?”
那人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又不是傻子!”
文晚知道从他嘴里套话不容易,强装淡定地笑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文将军,你不要再虚张声势了,没有用,”他手上顿时显出一把黑剑,剑身缠绕着浓郁的妖气,寒气逼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要不是看在与你是旧相识的份上,我才不与你废这般口舌。”
文晚看着那柄妖气缠绕的剑,心中暗暗警惕,面上却丝毫不露怯。她一字一句,再度逼问:
“你们和峰岚山的张掌门,是一起的,对吗?”
这一句落下,那人眸子一沉,脸色骤然变得严肃许多,周身的妖气,也在这一刻骤然暴涨。
文晚知道自己猜中了,继续试探道:“你们想扭转什么?”
那人挥剑直直朝文晚砍去,动作十分利落。
剑锋破空的声音,在冰窖中尖锐地炸开。
文晚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剑刃上倒映出的自己——还有身后文瑛惊恐的脸。
这一剑,避无可避。
来不及多想,她本能地抬手去挡。
掌心传来冰凉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