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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记忆里那双眼睛与眼前重叠。

齐子衿转瞬又恢复如常，笑着引他看脚下阵法。

阵法不知何时已被鬼手抓得模糊大半，虽可催动，只是内里之物必受损伤。

齐子衿轻声道：“徒儿，我身心体乏，你帮我开这个结界。”

这阵法依旧是有血液化成，明明可以消耗些灵力去化，怎么要用血？这种封存阵法无论哪种方式都是一样的。

晏温将灵力灌入，阵法瞬间打开，冒出一小段灵魄飘在二人面前，左看看晏温右瞧瞧齐子衿，甚至还想回到身下的阵法里躲着去。

“师尊，稳定好气息，让它进去。”

齐子衿依言，但这缕魂始终不愿靠近他，齐子衿便伸手去抓，又被那道灵气灵活躲过，他再伸手去抓，那灵力恼了似的，围绕俩人一下子转了好几圈。

这下他抓不到了，只好站在一边等灵力选择。

晏温：“师尊这脾气倒不小。”

不知是不是确定选择了，那道灵气又立在俩人面前，慢悠悠飞向齐子衿。在胸口附近又停了下来，瞬间飞入晏温胸口。

晏温一怔。

齐子衿脸色骤变。

下一刻，晏温倒地。

灵力飞错地方，他猛的扑向昏迷的晏温，将他压在自己身下，双手去扒晏温胸口的衣服，试图去将这道灵力掏出来。

扒了半天也只在人家胸口处的衣服掏得乱了些，胸口露出一大片肌肤。

齐子衿心中只是大悔，自己为什么要让晏温跟来，当年自己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让自己设下的灵力也认他做主了。

那道灵力竟然觉得晏温还比自己更值得选择？

齐子衿将晏温胸口扯开的衣服整理好，盘腿坐在一边，手中拿着棍子时不时去扎几下过来的鬼手。等了半天也不见他醒来。直接将棍子扔在一边，反正那些鬼手忌惮着晏温不敢靠近。

枯树在风里作响，绿雾弥漫，气氛更加诡异起来。

他想起江令给的糕点包子还在怀中，取下一个包子直接咬上一口，香气扑鼻。

在意识到是肉包子后，胃部一阵翻涌，险些呛到。

他连忙收起肉包，改吃糕点压嘴里的味道。

指尖忽然被拉住。

晏温已经醒了：“师尊？”

齐子衿嘴里还吃着干巴的糕点，一时之间无法说话，只顾着猛嚼。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想问晏温。

晏温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不光剥了灵力，还把记忆和情感全部剥去了？”

齐子衿咀嚼的嘴一顿。

“师尊还把自身的魂魄放在了我身上。所以这魂魄会认错。”

齐子衿有些心虚，嘴里的糕点还没下肚，又啃了一口。

当年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真的是一点提示都不给啊？渡灵寺那些僧人讲话起来也十分含糊。

晏温不给他逃避余地：“记忆是你主动剥去，灵力是你主动剥去，我知道你心里有计划，那你的情感跟计划又有什么关系？”

“你看到了什么？我有什么计划？”齐子衿将糕尽数咽下，呛得喉咙发紧。

“阵法被破坏了一半，没看到什么计划。”

晏温又想到渡灵寺时僧人说的话。

“而且不止如此！你还把分魂剥出？你真的不怕死吗？”

“既然我做此举，一定有自己的想法。”齐子衿嘴上虽是这样应付着他。但心中也依旧不解，为何要将魂魄给分出去？

难道是为了面前这人？

齐子衿认真看了眼晏温，但晏温却凶狠狠的盯着他，仿佛要吃了他。

齐子衿依旧从容不迫，嘴边挂着笑，二人互视，谁也不让谁。

晏温运力，想要逼出丹田里的灵体，“我不需要你用魂护着我，还给你。”

那灵力裹地极其严实，可见施法人的确法力高深，任凭晏温怎么催动都纹丝不动。

齐子衿递给他一个糕点：“吃吗？”

“你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吗？”晏温一把挥开糕点滚落在地。

齐子衿刚要去捡，被他拽着手腕翻身压在泥雾中。

魂气骤然散开，周遭鬼手尽数不敢靠近。

“师尊，你看着我。”

齐子衿可惜了一秒那些糕点。抬眼看他。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我当年是怎么死的？”

“…我没记忆。”

“你剥离记忆，就是为了防我？”

“不是…吧？”

“我复活前你就剥离去了七情，怎么？是我的出现影响到你了？”

“你先起来，我真的不知道。”

“让我猜猜，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顿时笑了起来，却笑的脸色苍白。

“我是魔修，而我不只是魔修，一直以来你接近我，是想通过我去地骨吟境中吗？你也想打造第二个圣君吗？”

“你先起来，压得我疼。”

晏温反而压得更低，唇几乎贴住她的耳尖：“你消失的这几年，督促了我获得了从前一样的力量，我很高兴。”他的声音温柔，又吹了口气在耳边，“无枫界还从未有人修炼鬼魂之力，更没有破解之法。所以，就算师尊恢复了灵力也只能当我的手下败将。”

齐子衿正色：“你把我想那么坏？同样缺失记忆的不只是我，还有你。赶紧起来，难受。我们一起去寻找记忆好吗？”

“不起。”

“起来。”

“不起。”

“起来！”

“不起！”

“…”

“好徒儿，阿晏，起来，地下有个小石头扎得为师很痛。”

“不起。”

“…”

“我是你师傅，师尊，一把手把你养大。”

“我怎么知道你把我复活收我为徒是不是另有所图？我怎么知道你去救下一个孩子是不是别有用心？”

“…”齐子衿这下没话可说了。

自己是真的不知道，真的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