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落在脖颈处,热意上流,于胜意不由得呢喃,睁开眼,面前模糊的人脸逐渐清晰,可又清晰地朦胧,似花似雾。
江行舟的脸倏地出现,他的唇落在脖颈处,细微的气流穿梭在皮肤之上,视线下移,他的头缓缓向下……
于胜意忽然惊醒,恍惚间重重摔下床。
她只觉得头上出了许多汗,直呼,“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呐。”
于胜意扬起袖子擦了擦汗,不经意地向床底板一瞥,哆嗦了一下,那床板下竟是密密麻麻的血痕。
她试探着伸手去触碰,指尖将要达到床底,脸上投下一半阴影,覆住了她的一半瞳孔。
江行舟半跪着把头低下去,与于胜意视线相对。于胜意猛的一惊,不可诉说的梦中的那张脸带给她的刺激与床板下触目惊心的痕迹带给她的恐惧同时涌上心头,心神震荡。
“干什么呢。”
于胜意不由得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呆滞,可眼神确是醒的,她摇了摇头,给江行舟指了指,道,
“看,这练功房里面不简单啊。”
江行舟顺势躺在地上,发丝缠绕着发丝,带来的热气扑进于胜意的鼻腔内。
她轻轻避开发丝相交的地方,敲了敲床板,没察觉什么不对,俯趴着爬进去,摸了摸周围的石壁,她向下按了一下,一块石壁凹陷,还没来得及惊呼,二人便掉了下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被一只火折点亮,茫茫中一盏希望的明灯,似给予人无限希望。
两人靠近光源,呼吸交错。
骤然间,两排烛火摇曳着亮起,照亮了二人的脸庞。
于胜意率先移开目光,顺着烛火的方向往里面走。来到最后一根烛火前,路面豁然开朗,一座庞大的练功房映进眼帘。
“你看这墙壁。”
江行舟抚摸着墙壁的凸起,那俨然是一幅幅刻在墙上的画。
那画上是浮生派能一时享誉武林的功法秘籍,可惜修炼之法过于霸道。
画的尽头刻着几行字。
“欲练此功,须重塑经脉,九死一生。”
于胜意以剑为拐,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怪不得”,江行舟凝视着这一墙的练功之法,”听闻浮生派只收孤儿,或被家族遗弃的孩子为徒,原来是怕孩子练功死了被人找上门啊。”
“浮生本意是生生不息,可浮生派修炼之法断魂与生息之意却是相悖。”
江行舟扶住于胜意的手肘,让她有了支撑,不至于随时倒下。
“看来浮生派的弟子们都是命硬的,不过遇上了活阎王,就是想活也活不成了。”
江行舟吐息之间,吹出来的气落到于胜意的脖颈处,扰得人心痒。
于胜意脑子里想着无数的事,此时此刻只化作一句,在心中默念,“我真是疯了。”
好像有点被勾引到了。
而“勾引”人的江行舟还毫不知情地叨叨叨。
于胜意还没静下心,那边的江行舟早已沉默。
不带情绪的声音从江行舟口中飘出来:“重塑经脉还是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你想好了吗?”
于胜意嗤的一声:“如果连健康都没有,哪来的好好享受,不过是在病痛中了却此生罢了。”
她还没有通关,没有找到那个定海寺,没有在这个游戏中大杀四方,这么不爽,她还想继续活,在这个游戏中活。
江行舟垂下眼眸,看不清情绪,“既然决定好了就开始吧。”
他终于转过头冲于胜意一笑,“我给你护法。”
于胜意弯了弯嘴角,打趣道:”连内力都没有的人还在这吹牛皮。”
江行舟拍了拍于胜意的头,“至少能让你有个伴,不那么孤独。”
“开始吧。”
于胜意盘坐在这犹如一个炼丹房的地洞中央,面朝墙壁,运转周身经脉,外头不知怎的,传来打斗声,可她已无暇顾及,全身心投入着九死一生的功法之中。
自受了一掌后,疼痛时时刻刻伴随着于胜意,可真正专注于断魂功法之时,疼痛被放大了千倍,如同千百根银针游走于血液之中,肝肠寸断。于胜意只觉周遭的一切仿佛成了虚无。
犹如灵魂出窍般,于胜意竟能看见自己坐在画壁前的景象,她吓了一跳,生怕灵魂彻底摆脱□□,她拼命地钻回身体,瞬间,眼前景象变换,白茫茫一大地真干净。
于胜意漫无目的地走,不知走了多久,才远远地看见一点,走近些许,才看清那点是一个人。
“何人在此。”
于胜意鞠了一礼,回道:“没门没派,野路子一个,敢问前辈是?”
那人回过头,于胜意才看清那是一位光头女子,散发出一股不好对付的气场来。
“可听说过断魂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