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枢调节着露水的温度,出神地想着先前的念头。
斩因果的那天晚上,自己识得了整片浮生天的灵脉与法则,这便是最大的优势。识得这些,布置阵法时便更有把握。
况且此间天道虽力微,却终归会庇佑自己的子民,而气运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有些时候,事情成与不成,便差在一分气运。
可这些还是太少了。
叶天枢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在原地转了几圈,无可奈何地想到自己还有一群东西能够利用。
不知道这次来浮生天的,有多少他的仇人,不知道能怎么利用。
他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子,活像个做不出题的孩子。
时间慢慢地流逝了,叶子上盛着的灰色露水忽然在一瞬间变换了色彩,变得五光十色。
叶天枢皱着眉头,随手拿来一块石头,在旁边的泥地上写写画画。
那个换算公式是什么来着?
颜色占比是数量,颜色深浓是力量强大与否,世界等级,额,修炼境界最高问灵巅峰的世界该用多少级的系数来计算?世界灵气浓度的换算,面积大小,灵气分层状况……
这些信息在法则上的象征是?
叶天枢眉头紧蹙,差点挠掉了几根头发,终于得出了答案。
可惜算错了。
少年认命地将自己的计算过程梳理了一遍,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认不出来先前写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叶天枢:“……”
我讨厌算学。
少年认命地重头开始计算。
终于得出了答案,叶天枢看着邪灵那方远远高于修士这方的能量,看着上界修士远远多于邪灵那方的数量,再看着这方世界本身的能量组成,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头疼中。
不需要再利用叶子,叶天枢把水倒了浇花,又把叶子往阵法中一甩,根据叶子落地的轨迹和最终呈现的姿态占卜了一阵。
果然还是要去找那群家伙合作。
少年蹲在地上,无可奈何地叹息。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自己哄高兴一些。
根据先前的能量大小,最大的那几团里应当有一个见过的司月宫游羁,跟他差不多的就是天榜百名内的那几个,比他大团的更是有仇的熟人。
既然都是奉了命令来杀他的,那么自己用起来也不需要多顾忌。
而且好歹都是天骄,虽然修为高的没对边多,但是可以用功法和经验弥补,就是那个圣阶难办了点。
虽说难办,但是他们其中既然有神殿弟子存在,那么便能请来赐福,多少有些手段能够同圣级抗衡。
还有华长生……叶天枢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无回师弟跟天机阁的顾怜袖探得了邪灵的消息,那玉简又到了游羁手上,那么只要混入他们其中,也能掌握更多的消息,到时候要采取的手段也能更加精确明晰。而且后来,他们又得到了关于三重枷锁的消息。
一群人总要比一个人的力量大。
叶天枢卸了力气,往身后躺去。
他讨厌同别的生灵相处,顾忌来顾忌去的,真是麻烦。
叶天枢想了好一阵子,勉勉强强地哄好了自己。
伪装有风险,但是如果能成功,自己就能掌握更多的消息,也有机会获得施展手段的材料。
只要能达成目的,那么受些委屈也是难免,算起来还是他赚了个大的呢。
如是想着,叶天枢的身心渐渐舒缓。
现状在脑中被条分缕析,人有了计划,心也就定了下来,少了迷茫,精气也就更加充沛了。
但,还有一点。
叶天枢从原地坐起身,静静地坐了好一阵子,忽地指尖白芒闪烁,而后摁住眉心。
他不知道自己先前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七情六欲会那般动荡不安,也不知晓自己两次失去意识是不是真的因为邪灵夺舍……
可是他不需要弄清楚,只要确保如果自己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不再是自己,这具躯壳、这道魂魄,不会被旁者用来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就好。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自然会提前死个干净彻底。
少年垂下眼帘,背脊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些。
眼角余光忽地荡过旁边的墨色花朵,叶天枢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碰了一碰。
明月夜,神像前,一朵沐在光中的雪色小花。
之后那朵花还会在吗?那么生气,那么伤心,那么还会留下吗?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认命地不再回避。
少年出神地望着湖水,心儿晃悠悠地荡着,冷不丁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华长生现在还在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