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场的其他人都听懂了，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秦平平张大嘴，连在口里的辣条都忘记了嚼：“这可......可真是，想不到！！”

陈晶晶有些质疑道：“真的假的？不会是你编的吧？”

田峰有些着急，回怼她：“放屁，如果我说谎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阿好也有些震惊，不过震惊之余也想起了王英那张好看的脸和雪白的肌肤，确实跟沈肆有些一样，而眉毛鼻子挤在一堆的王喜，似乎确实不像是王英亲生的。那时候，村里好多人都说，这王喜长得不像王英，还被王英一顿臭骂。

经过这一通讲话后，天色已经大白。

几个人沿着河边的公路往学校方向走。河风吹上来，带着水草和湿泥的气味，公路两边的杨树叶子翻着白肚皮，哗啦啦地响。

“还不走快点，等会迟到了。”路过的老师骑着摩托车，看到了路边磨磨蹭蹭的一群小孩，凶了一嘴。

几个人看了一眼大亮的天色，才惊觉可能要迟到了，所以加快脚步往学校飞奔而去。

走了两个半小时的公路，拐过那片树林就到绿叶小学了。

三层的小白楼，外墙贴着白瓷砖，在周围的土坯房中间显得格外气派。陈阿好每次走到校门口都要抬头看一眼那块竖着的铁校牌，觉得这几个字里有一种她很讨厌的东西。

她不懂，为什么人要上学，为什么要每天天不亮走这么远的路程，为什么自己要读这书。

当然，下午的课其实比上午更难熬。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课桌晒得发烫，知了在窗外叫得人心烦意乱。陈阿好趴在桌上，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地响——中午就吃了一点米饭，这会儿早消化干净了。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想尿尿。

从第二节课开始，那股感觉就隐隐约约地来了。她夹紧腿，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周老师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粉笔头敲得黑板咚咚响，那个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膀胱上。

周书承开始讲题，然后走到下面来，停在离阿好几步远的地方，拿着教师用书，问这道题怎么解？有人知道答案吗？

此刻陈阿好实在是憋不住尿意了，只能弱弱举手。

“陈阿好，你干什么？”周书承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她。

“老师，我想上厕所。”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出了声。那种笑不是很大声，但像蚂蚁一样，细细碎碎地爬满了整个教室。

周书承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厌烦还是觉得好笑：“上课才几分钟就要上厕所？你上课之前干什么去了？懒人屎尿多，快去。”

教师里瞬间哄堂大笑。前排的秦平平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嘴角挂着调侃的笑。

陈阿好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烧到耳朵尖。她低着头，从人群中穿过，出了教室，直奔厕所。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在学校喝水，更不敢再举手。

就算有时候忍不住喝了水，然后课上又想上厕所，尿憋得很急，可不管时间变得有多长。她都掐着自己的大腿，一次又一次地忍住，每一秒都像是有人拿针在她小腹上扎。要么抖腿，要么她就会开始数黑板上的粉笔字，要么就在心里默默背古诗。

等到下课铃响了后，她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出教室门。

跑过操场的时候，有风灌进她的裤腿，她很想哭，但哭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憋不住尿，只要喝一点水就会这样，其他人也不会这样。

她真的不懂，她只是拼命地跑，她只知道白瓷砖的教学楼在余光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白色的怪兽蹲在那儿，正咧着嘴看她。

等到上完厕所，她往回走的时候，她有种恨意，恨自己为什么老是要忍不住喝水，为什么喝了又憋不住尿意。

彼时，年幼的阿好，并不知道自己并没有错，不知道这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更不知道错的不是自己，其实是并不年轻的班主任-周书承，他不应该打击一个孩子，更不应该嘲讽孩子的正常生理现象。

可当时的她，太瘦太小太年轻，她并不知道，面对旁人的打压嘲讽，都是可以通过自己的言语，表达出自己的不满。而真正的为人师表，应当是真正地理解学生，授业解惑，并不只是知识上的传授，还有心理和精神上的抚慰和引导。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当了大学老师，每每有学生举手，表示要去厕所，不论她在何种情况下，她都会温和的点点头，从不过多讲话，更不会言语嘲讽，让人下不来台。

只是每一次，她都会想起读书时，那个年幼且满脸通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