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晶做完作业后,抬起头,才发现天快黑了。
自家奶奶问今日上学的情况,她随口回答:“没啥不同,反正都一样,今天我跟阿好一起回来的。”
说着说着,她忽然想起来陈阿好还在山坡上。
她转念一想:“这阿好又不是个傻子,难道自己不回去,她就不走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念头想过后,她又有些不安,望着越来越黑的天,她还是咬咬牙,先去阿好家里探探口风。
她可不敢明目张胆问,万一被四爷爷陈启单知道,自己把阿好留在山坡上,他指不定要说自己一顿。于是陈晶讪讪走过去,发现屋内只有陈启单在煮饭,四奶奶周后兰还没有回来,也没有看到陈阿好。
看到陈晶,陈启单立马问:“是晶晶呐?我家阿好跟你一块回来没有?她今日怎么还没有回来?”
“她可能跟其他人走的大山林那条路,我今天没有看到她!她可能马上就回来了,四爷爷你放心,她好得很。”说完后,陈晶有些心虚,从陈启单家里出来后,直奔王英的家里。
她走过村口,然后一路沿着大公路往上面直走,走到王英家门前,到地坝的时候,忽然就站住了。
她摸了摸头上的汗,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才慢条斯理走到卷帘门里面。
“有人在家吗?”
门是敞着的,屋里开着灯,灯光黄澄澄的,照在一个人的侧脸上。
沈肆今日劳作回来,梳洗后换了一身白色衬衫,因为徐呱呱往常都是天黑了才回来,一回来就要喊饿,所以他今日回来后,就边烧火做饭,边低着头在看书。
小小的厨房,被他收拾得很整洁,黑黢黢的灶门口,他长手长脚地坐着,火烧得很旺,映红了书,而他拿着书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陈晶站在厨房外面,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没地方放了,她咬咬唇,又扭捏了一下,脸有些红。
沈肆听见了动静,抬起头来,深邃的眼眸,无波澜地望着她。
这一抬头,陈晶更慌了。
慌乱至于,她不禁感慨,城里人都是这样吗?沈肆可真的好看,一点都不像她们村里那些黑黢黢的娃子,每个人都活像一块黑碳。
“你是哪家的?有什么事情?”沈肆声音不大,淡淡地问她。
他似乎不认识眼前的女孩子。
陈晶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你家傻......徐呱呱掉到坡底下了,在庙弯那边上去的坡上,你快去。”
听到徐呱呱的名字,沈肆立马放下了书,把灶膛的火熄灭了。
走之前,沈肆从糖盒子里抓了一把巧克力,这是之前那些人过来送的,他递到陈晶的手里,道:“谢谢你来告诉我。”
陈晶心虚地点点头,望着手里的巧克力:“不......不用谢!哥哥,你快去吧!!”
沈肆‘嗯’了一声,也不再管她,拿着电筒,赶忙出了家门。天差不多全黑了,路两边的庄稼地里黑黢黢的,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地响。
快到西坡的时候,远远就听见有人在絮絮叨叨。
“呱呱叔……你那个算什么,你不知道,有一回,我奶奶出门,忘记喂兔子了,我就去给兔子做饭,我加了很多红薯和萝卜,结果我想起她们说炒菜都要放调料,所以我给兔粮里加了一大盆洗衣粉,然后我奶奶……回来看到了,把我追着打!!”陈阿好一边想一边快哭了,自己当时被奶奶拿着棍子教育了很久。
但她也很庆幸,还好奶奶回来了,不然就要祸害了那些可怜的兔子。
呱呱听到阿好的话,大笑不已,但是肚子不自觉响起来了,他立马瘪嘴,朝着陈阿好道:“阿好,阿好,呱呱好饿阿!!”
陈阿好也有些急了,看着天色快黑了,但是还没有人来,于是她尝试着对呱呱道:“呱呱叔,我不然先回去找人来救你,不然一直没有人来,咱俩就要在这里待很久了。”她望着周遭黑黢黢的,有些害怕。
听到她一个人要走,徐呱呱想起之前被王英抛弃的经历,立马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连摆手:“不要,不要,阿好,你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丢下呱呱!”说完嚎啕大哭起来。
阿好只是个三年级的孩子,但此刻她竟然体会到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她看到呱呱如此着急,于是立马安慰道:“呱呱叔,你别嚎,天快黑了,我去喊人前,我先给你讲个故事,你听不听?”
“听!!呱呱最喜欢听故事了!!!”徐呱呱要跳起来了。
“从前有个书生爱弹琴,总觉得没人懂他的音乐,所以他天天都愁眉苦脸,一点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