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很坚持:“不能。”
西索看着她这副样子,几乎想笑出声。
她平时直来直去,想什么说什么。这会儿却把自己绷得紧紧的,像兜里真藏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连尾巴都快护起来了。
“行吧?”西索慢悠悠地看着她,“只要不是偷偷跑出去给我惹了什么麻烦,我也懒得管哦。”
白子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脸上却没露。
“本来就没有麻烦。”
“是么。”
西索低头看她,笑得意味深长:“那你继续神神秘秘吧,棋棋。”
说完,他还真就不追了。
白子棋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远,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可她心里更发愁了。
别人都不知道。
那还能问谁?
她抱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最后想到伊尔迷。
伊尔迷会知道。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先静了一下。可越想,越觉得对。伊尔迷和西索认识得早,也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一点的样子。别人不知道的事,他说不定真知道。
问题是,伊尔迷也不是她想问就能随便问的人。
白子棋回房以后,坐在床边,把自己的存钱卡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小小的卡,边角磨得有点圆,平时一直收在零钱袋夹层里。她这半年存了一些戒尼,不算很多,可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很认真的钱了。她很少乱花,能攒着就攒着。现在把卡拿在手里,她看了好久,心里还是有一点舍不得。
可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了。
问消息也该给报酬。
这很公平。
——
伊尔迷来得不算巧,正好是傍晚。
后台刚收了一场,灯还热着,空气里有一点没散干净的粉尘和布味。白子棋一眼看见他,先停了停,随即很快放下手里的小袋子,小跑过去。
“伊尔迷。”
伊尔迷低头看她。
他刚从外头进来,长发还带着一点晚风里的凉意,黑衣安安静静地贴着身形。听见她叫自己,只很轻地垂了一下眼。
“嗯?”
白子棋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西索不在附近,才压低声音:“我有事想问你。”
伊尔迷歪了下头。
这个动作落在他身上像一只黑色的大猫轻轻偏了偏脑袋,安静等着她往下说。
“什么事?”
白子棋把那张小小的存钱卡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我给你一半戒尼。”
伊尔迷看了一眼那张卡,又看向她。
“为什么给我钱?”
“因为我要问事。”
“什么事值一半?”
白子棋更小声了:“西索什么时候生日?”
伊尔迷静了两秒。
然后,他又很轻地歪了一下头,像真的在想。
白子棋看得有点急,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你知道吗?”
“知道。”
白子棋眼神一下收紧了。
不是单纯高兴,更像她整个人的注意都一下聚到一点上,连睫毛都不动了。
“那你告诉我。”
伊尔迷没立刻说,只垂眼看着她手里的卡。
白子棋立刻明白了,把卡往前递得更近一点:“真的给你一半。”
“你很认真。”
“当然认真。”
“为什么不直接问西索?”
“因为……”白子棋停了一下,声音更轻,“问了就不惊喜了。”
伊尔迷听完,眼里像掠过一点很浅的东西,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他伸手,把卡接了过去。
白子棋心口一下提起来。
伊尔迷低头看了看那张卡,手指轻轻一转,就收进了口袋里。然后才平平开口:“六月六号。”
白子棋愣住了。
六月六号。
她在心里飞快数了一下。
不到一个月。
“这么快?”她下意识出声。
伊尔迷“嗯”了一声。
白子棋脑子里一下转得飞快。不到一个月,那她得赶快。蛋糕要不要订?订什么样的?西索会不会嫌麻烦?蜡烛要不要插?会不会太傻?
她越想越快,手指都蜷起来了。
伊尔迷看着她,忽然问:“你要给他过生日?”
白子棋立刻抬头:“你别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我刚刚说了,不惊喜就没用了。”她神情难得有点紧,声音也认真,“你答应我,保密。”
伊尔迷看着她。
白子棋很少对他露出这种样子。认真,带一点点急,又带一点理所当然。像她已经把他放进“可以商量这种事”的范围里了。
过了两秒,伊尔迷点了下头。
“好。”
白子棋这才松了口气。
她那一下松下来,脸上的神情就很明显地缓开了。不是发亮,是整个人都像从紧绷里软下来一点,连眼尾都舒服了些。
“真的?”
“嗯。”
“不能骗我。”
“我一般不骗这种事。”
白子棋这才放心。
她低头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那……西索会喜欢蛋糕吗?”
伊尔迷又歪了下头。
“他会觉得有趣。”
白子棋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下。
这也行。
只要不是讨厌就好。
她抬头,很认真地对伊尔迷补了一句:“谢谢你。”
伊尔迷淡淡“嗯”了一声。
——
可这件事瞒得过白子棋,瞒不过西索。
倒不是他真查到了什么。
只是伊尔迷那天回去以后,西索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坐在高处木架上,手里转着牌,低头看伊尔迷,笑眯眯地问:“你最近和棋棋说话的次数变多了呢?”
伊尔迷抬眼看他。
“有吗。”
“有哦?”西索晃着腿,懒懒地看着他,“而且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像在求你帮忙?”
伊尔迷没说话。
西索盯着他看了两秒,眼底的笑慢慢深下去:“哦呀,真的有事?”
“嗯。”
“什么事?”
“不告诉你。”
这句话一出来,连西索都顿了一下。
随即他直接笑出了声,眼里的兴味一下就上来了。
“真难得啊?”他歪着头看伊尔迷,“你居然也会帮别人保密?”
伊尔迷神情很平:“答应了。”
西索靠着木架,牌在指间一翻,尾音拖得奇奇怪怪的:“棋棋让你瞒着我……嗯哼,听起来不坏嘛?”
伊尔迷没接。
西索却已经在心里转了几圈。能让棋棋这样鬼鬼祟祟地问,能让伊尔迷答应保密,说明她真的在盘算点什么。可她最近没乱跑,也没惹祸,吃饭睡觉训练都很正常。
那就没什么危险。
只要没危险,他本来也懒得管。
而且——
西索想起她这几天躲躲闪闪,见谁都要多问一句的样子,唇边笑意又更深一点。
这小鬼难得有点自己的小算盘。
让她折腾去好了。
“行吧?”西索从高处跳下来,懒洋洋地看着伊尔迷,“既然没有危险,那我就不问了。”
伊尔迷“嗯”了一声。
西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笑眯眯地看他:“不过你收了她多少钱?”
伊尔迷静了两秒看向西索的眼睛疑惑。
“你怎么知道?”
西索一下就笑得更高兴了。
“你还真收了啊?”
伊尔迷没否认。
西索笑得肩膀都轻轻晃了一下,过了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也太过分了吧。连棋棋那点戒尼都拿。”
伊尔迷眨了眨眼:“她自己说的,一半。”
西索听完,眼前几乎已经能浮出画面了——棋棋抱着自己的存钱卡,眉心拧着,心疼得不得了,还要装得很镇定,把一半戒尼推出去。
那画面应该挺好看。
于是他也没管,只拖着腔调懒洋洋地说:“算啦,只要她高兴就好?”
——
而另一边,白子棋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背着她说过一轮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六月六号快到了。
她得赶快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