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心里一下紧了。
她最近几天本来就花了不少。买蛋糕,学蛋糕,问伊尔迷的消息,还要留出之后订蛋糕的钱。可她站在那里,还是很认真地把剩下那些戒尼都算了一遍,然后抬头问:“我先付一部分,可以吗?”
老板娘打量她两眼,大概是看她神情实在认真,最后还是点了头:“行。但你得给我量个大概。”
白子棋一听,先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量西索?
这才是最难的。
她总不能直接拿着软尺去问:西索,你站一下,我要给你做套衣服。
那样也太明显了。
白子棋站在铺子里,心里开始飞快地转。她记得西索大概多高,肩多宽,腿有多长。前阵子给他挑练习用布时,她还偷偷比过几次。可真要做到衣服上,还是差一点。
老板娘看着她那副发愁的样子,笑着问:“怎么,不能量?”
白子棋小声说:“……他会发现。”
“那你就悄悄记。”
白子棋抿住唇,最后还是点了头。
“我回去想办法。”
——
于是,这几天她更忙了。
演出接得比前阵子还勤。带先生那边最近很满意她,给她排的节目位也更多了。白子棋白天练,晚上演,空下来的时候还得去坡上吹笛子,去蛋糕店学奶油,再去裁缝铺补西索的尺寸。
她忙得几乎没停过。
可她自己一点都不觉得烦。
反而整个人都绷着一种很细很实的劲,像有件事在心里顶着,推着她一直往前走。
西索当然感觉到了。
棋棋最近不只是鬼鬼祟祟,简直像个一天到晚都在盘算什么的小东西。她会突然凑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两眼,又走开;会趁他换衣服的时候,假装在旁边找东西,余光却全在他肩和腰上;有时候甚至会端着水坐在边上,眼睛一点点地扫他,像在量,又像在记。
西索坐在床边,低头整理袖口的时候,白子棋站在门边,看似在系自己的带子,实际上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西索终于笑了。
“棋棋?”
白子棋一僵:“嗯?”
“你最近一直偷看我做什么呢?”
“我没有偷看。”
“哦呀,真倔。”
西索站起身,慢悠悠走过去,低头凑近一点看她:“那你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盯着我肩膀看?”
白子棋心里狠狠一跳,脸上还是努力稳住:“我只是看你衣服是不是皱了。”
“是么。”
“嗯。”
“那你现在看我腰干什么?”
白子棋彻底僵住了。
西索眼底的笑越压越深,几乎就快笑出声来。她心虚的时候太明显了,眼神会先往旁边飘一下,睫毛也会动得快一点。偏偏自己还觉得装得很好。
“棋棋。”西索懒洋洋地看着她,“你最近真忙呀。”
白子棋不说话了。
她越不说,西索越想逗:“又是蛋糕,又是悄悄出门,又是盯着我看……嗯哼,你不会是在背着我做什么坏事吧?”
“我没有做坏事。”
“那就是好事?”
“……你别问了。”
西索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好吧。”他抬手,顺手把她头上翘起来的一小缕头发按下去,“只要你没把自己折腾丢,我就先不管咯?”
白子棋心里一松,脸上却还有点发热。她点了点头,转身就想走,又被西索在后头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棋棋。”
“……”
“你最近心虚得也太明显了吧?”
白子棋脚步一下走得更快了。
西索站在原地看着她跑掉,笑得肩膀都轻轻晃了一下。
真可爱啊。
——
伊尔迷最近也很好奇。
白子棋忙得太明显了。她本来就不算闲,最近却像把每一刻都塞满了。演出,训练,跑出去,回来又匆匆走。连伊尔迷看着,都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那天他在后场找到她时,白子棋正抱着笛子坐在高一点的木箱上,低头发呆。
伊尔迷抬眼,看见那支笛子,先停了一秒。
“你最近总拿这个。”
白子棋抬头看见是他,倒没藏,只把笛子往怀里收了收:“嗯。”
“你会吹了?”
“会一点。”
伊尔迷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安静得很:“吹给我听听。”
白子棋愣了一下。
她自己都没想到伊尔迷会提这个。她低头看了眼笛子,想了想,还是把笛子送到唇边,吹了两句。
短短两句。
很轻,很慢,调子有一点古怪的缠,却又有一种懒洋洋的、像在笑的尾音。
伊尔迷听完,偏了下头。
“这是谁的曲子?”
白子棋一下就把笛子放下来了。
她耳根微微热起来,小声道:“……还没写完。”
伊尔迷静了两秒。
“是西索的。”
白子棋抿住唇,没接。
可那一下停顿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伊尔迷看着她,难得生出一点很淡的、纯粹的好奇。
她最近跑出去、学蛋糕、看西索、量西索、现在还给他写曲子——她这阵子几乎所有乱七八糟的忙,居然都指向同一个人。
伊尔迷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子棋抱着笛子,低头看了会儿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很轻地说:“现在还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就没用了。”
伊尔迷歪了下头。
“你们最近都喜欢这样说。”
白子棋一下抬头:“还有谁这么说了?”
伊尔迷顿了顿。
“西索。”
白子棋愣了一下,随即又想起西索平时那种拖着腔调、笑眯眯说“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嘛?”的样子,居然一下有点想笑。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压住嘴角那一点很轻的动。
伊尔迷看见了。
他看着她那一瞬间慢慢松开的脸,忽然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最近真的很忙。”他平平地说。
白子棋点头。
“嗯。”
“还会继续忙?”
“会。”她抱紧笛子,眼神也跟着收住了,很认真,“因为快到了。”
伊尔迷看着她,没再问。
他已经大概猜到了。
而且,他也开始有点想看看,六月六号那天,她到底能折腾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