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抱着他，过了很久，才慢慢松开一点。

她没有完全退开，只是手还搭在他腰侧，脸也还离得很近。灯光落在她眼睛里，红得很亮，偏偏安静得厉害。她看着帕里斯通，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帕里斯通。”

“嗯？”

她望着他，声音很轻。

“你现在这样……是真的吗。”

话音落下，屋里一下静了。

帕里斯通脸上的笑先停住了。

很短的一瞬。刚才还浮在他眉眼间的那点温和、那点纵容，连同那点恰到好处的受伤，都像被人用手轻轻抹掉了。他垂眼看着白子棋，神情安静下来，眼里也没有了方才那层带笑的光。

白子棋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生气，也不是意外。更像是他终于懒得继续摆着那副样子了，露出了一点真正的平静。

帕里斯通看着她，过了两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啊。”他说，“被发现了。”

白子棋的呼吸一下轻了。

他靠得很近，声音也不高，甚至还和平时一样轻。可这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来，还是叫她心口猛地一沉，像有什么东西真的掉下去了。

帕里斯通望着她，眉眼没有重新弯起来，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语气也淡得很。

“不过，”他停了停，“子棋不开心吗？”

白子棋一下怔住。

帕里斯通垂下眼，视线落在她脸上，慢慢往下，掠过她泛红的耳尖，落回她眼睛里。

“我做饭给你吃，等你过来，刚才还被你抱住了。”他说，“这些都不是假的吧。”

白子棋张了张口，却没能立刻说出话。

她望着他，只觉得脑子里很乱。桌上的饭菜还热着，灯也还是暖的，厨房里有刚刚做过饭的味道，他的衬衫领口还带着一点她刚才蹭乱的痕迹。眼前的一切都很真，真得叫人没法一下否认。

可他刚刚那句“被发现了”，又是真的。

白子棋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帕里斯通看着她的动作，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抬手碰了碰她耳边散下来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刚才那句根本没有落下来过。

白子棋却偏开了脸。

很轻一下。

帕里斯通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慢慢收回去。他看着她，唇边终于又浮起一点笑，薄薄的，不深。

“子棋。”他叫她，“你这样，我会有点难办啊。”

白子棋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轻轻擦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让人心里发紧。她低着头，没有看桌上那顿没吃完的饭，也没有再碰那个碗。脸上的红已经淡下去了，只剩一点没褪干净的白。

“我要回去了。”她说。

帕里斯通坐在那里，抬头看她：“现在？”

“嗯。”

“饭还没吃完。”

白子棋抿了抿唇，手指蜷了一下：“我吃不下了。”

这句话出来以后，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帕里斯通望着她，像是在看她会不会再说点别的。可白子棋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肩背挺得很直，眼睛垂着，连手都安安静静放在身侧，像是已经把自己收回去了。

帕里斯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吧。”他说，“我送你？”

白子棋摇头。

“不用了。”

帕里斯通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觉得这句拒绝很新鲜。可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看着她去门口换鞋。

白子棋弯下腰，把鞋穿好，头发从肩上滑下来，挡住了半边脸。她一直没有回头。直到手碰到门把，她才很轻地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

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风钻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气。

帕里斯通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忽然开口：“子棋。”

白子棋的肩膀很轻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帕里斯通望着她，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落下来时轻得像叹气。

“你明明刚才还在抱我。”

白子棋的手指一下攥紧了门把。

夜风吹在脸上，凉得她眼睛都跟着发酸。她站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我现在分不清。”

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帕里斯通没有接。

白子棋也没有再等，抬脚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灯是昏黄的，她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很稳，背影也很稳。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那一块一直在发闷，像压着什么，怎么都落不下去。

身后的门没有立刻关上。

帕里斯通就站在门里，看着她往下走，没有追，也没有再叫她。桌上的饭菜还摆着，热气一点点散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刚刚抱过来的温度还留在衬衫上，没那么快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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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以后，屋里安静了下来。

帕里斯通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收桌子，也没有去关厨房那边的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块被白子棋压皱的衬衫，手指抚过去，慢慢把那点褶弄平了。

桌上的菜还摆着。

白子棋那只碗放在桌边，汤没动几口，勺子斜斜搭在一边，像是她只是暂时起身，很快还会坐回来。帕里斯通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把那只碗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

汤已经不那么热了。

味道倒还行。

只是她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