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望着他,愣了两秒,心里却没生出什么防备。那种熟悉感来得很自然,轻轻的,不突兀,像小时候见过很多次的树影,明明记不清细节,抬头的时候还是会认得。
“……金。”
“嗯。”他走近两步,也蹲了下来,看了一眼那只猫,“伤得不重吧?”
“还好。”白子棋低声说,“就是擦破了。”
金没再问,只安静地看着她处理。白子棋手指很稳,把脏了的毛一点点理开,又用很轻的念压住那点乱掉的呼吸。小猫慢慢不叫了,缩在她手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
金看着,忽然笑了笑。
“你以前也这样。”
白子棋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下。
金却没继续往下说,只伸手碰了碰猫耳朵,很快又收回来。白子棋低下头,把最后一点处理完,才把小猫轻轻放到台阶边干净的地方。
猫试着走了两步,歪歪扭扭的,倒是还能走。
白子棋蹲着没起身,手指还轻轻搭在膝上。金在旁边陪她蹲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绮多跟我提了一点你的事。”
白子棋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路边有车开过去,压过一小片积水,声音一下又一下。金看着那只小猫慢吞吞地往前挪,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家伙不太适合拿来碰运气。”
白子棋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还是低着头,声音很轻:“你说帕里斯通?”
金笑了下,像是觉得她这句问得多余:“还能有谁。”
白子棋没接话。
风从她袖口里钻进去,有一点凉。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绮多让你来劝我吗?”
“没有。”金道,“她劝人的时候,比我麻烦。”
白子棋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金侧过脸看她,神情还是松松的,声音也不高:“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认识他挺久了。”
白子棋抬起眼。
金看着她,停了停,话说得很淡:“不是个好人。”
这句落下来,倒也不重。
白子棋听着,手指慢慢蜷了一下,视线又落回那只小猫身上。猫已经挪到树荫底下去了,背影小小的一团,尾巴还在轻轻晃。
“你既然了解他,”她低声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金蹲在她旁边,沉默了两秒,才笑了笑。
“我说太多,你未必爱听。”
白子棋没说话。
“而且,”金看着她,“有些事别人替你想明白了,你自己反而更放不下。”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了一下。
白子棋低着头,指尖轻轻蹭过掌心,半天没动。金也没催她,只陪她蹲着,看那只猫终于钻进更深一点的树影里。
过了很久,金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总之,你自己想。”他说。
白子棋抬头看他。
金站在阴天底下,身影被路边的树切开一点,脸上的神情却还是很轻松,像只是顺路停下来和她说了几句话。
“想不明白也没事。”他道,“慢慢想。”
白子棋望着他,没出声。
金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又笑了下:“我不替你做决定,也不拦你喜欢谁。”
说完,他顿了顿。
“有需要的时候,来找我。”
风轻轻吹过来,白子棋耳边的头发动了一下。她蹲在原地,仰着脸看他,过了两秒,才很轻地点了下头。
“好。”
金嗯了一声,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
白子棋望着他。
“我教过你的那些东西,”他说,“别忘太快。”
说完就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走远了。
白子棋还蹲在原地,没有立刻起来。
街上的风还是凉的,刚才那只小猫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灌木叶子轻轻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碰过猫的手,掌心安安静静摊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收起来,抱住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