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先放开我吗。”

她问完，就安静了。

手还抵在他胸前，却没有再推。指尖压着那一点衣料，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她看着他，眼里刚才那点慌乱淡下去，剩下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压得人心里发涩。

帕里斯通没立刻出声。

白子棋被他看得更难受了，喉咙发紧，还是站着没动。她自己也知道这句话问得难堪，像把什么摊开了放到他眼前，可她已经收不回去了。

过了片刻，帕里斯通才开口。

“子棋。”

白子棋没应。

她不敢眨眼太快，只看着他，眼睛里那点热意没退，也没掉下去。

帕里斯通低头看了一眼她还按在自己身前的手，又看回她的脸。

“你这样抓着我，”他说，“还要我先放开你？”

白子棋指尖一缩。

她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才动了一下，就被帕里斯通握住了手腕。

动作不重，却稳稳的。

白子棋抬头看他。

帕里斯通垂着眼，手指压在她腕骨上，停了两秒，才慢慢往下，扣住她的手。她掌心是热的，指尖却有点凉，被他这样握着，连呼吸都乱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低声说。

“那是什么意思。”

白子棋一下又说不出来了。

她本来就不擅长这些，更何况还是现在。她只是看着他，心里那点闷意越来越重，压得刚才那些羞热都淡下去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我不想最后还在喜欢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会这样说出来。

白子棋立刻低下眼，手指也跟着蜷了一下。她本来只是想问一句很轻的话，可到了嘴边，还是漏出来了。

屋里安静得厉害。

帕里斯通没动。

白子棋也没再补，耳后一点点热起来，胸口却还是沉的。她盯着两个人之间那一点地方，过了好几秒，才听见他开口。

“你怎么会觉得，”帕里斯通看着她，“到最后，只会剩你一个人喜欢。”

白子棋手指一颤。

她抬头看他。

帕里斯通还握着她的手，离得也还是很近。他脸上没什么笑意，眼睛落下来，安安静静地停在她脸上，停得她心里发乱。

白子棋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很轻地说：

“因为你看起来就很会这样。”

她说完，声音更低了一点。

“像什么时候想松手，都可以。”

帕里斯通没接话。

白子棋被他看得眼眶发热，却还是没躲开。她只是站在那里，被他抱着，被他握着手，眼神却慢慢安静下去，安静得像已经把最难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她轻声问：

“我说错了吗。”

帕里斯通没立刻说话。

他看着她，手还握着她的手。过了两秒，才慢慢松开。

白子棋指尖一下空了，轻轻蜷了一下，像是还留着刚才那点温度。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帕里斯通也没再逼近。

他往后退开一点，终于把两个人之间那点过近的距离让出来。白子棋站在原地，后腰还抵着桌沿，脸上的热还没退，胸口却闷得更厉害。刚才那些话说出口以后，她反而一句都接不上了。

帕里斯通看了她片刻。

“你好好想想吧，子棋。”

他说得很轻。

白子棋手指一颤。

她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可帕里斯通已经转过身，往门口走过去。屋里一下静下来，只剩他脚步落在地板上的一点轻响。

白子棋站着没动。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一把攥住了，直到他走到门边，手已经碰上门把，她才像突然回过神，往前快走了两步。

“帕里斯通——”

声音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下一秒，手已经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门边很安静。

白子棋攥着他，掌心发热，连呼吸都乱了。她本来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不想让他就这样走出去。可真的抓住了，脑子里反而更空，连指尖都僵了一下。

帕里斯通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然后回过头，看她。

“怎么了。”

白子棋张了张口，没说出来。

帕里斯通看着她，忽然弯了下唇。

“舍不得我走啊。”

白子棋耳后一下热起来。

她本来就乱，被他这样一说，手指立刻松了一点。帕里斯通却没动，只站在那里，由着她抓着，垂眼看她，声音轻轻的。

“是想让我留下吗。”

白子棋一下松开了手。

像是被烫到一样。

她偏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帕里斯通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白子棋垂着眼，手已经收回来了，指尖却还发着麻。她站在那里，连抬头都不敢，耳边只听见门把转动的一声轻响。

帕里斯通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前一瞬，他还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门关上了。

声音不重。

走廊里的光被挡在外面，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门外，帕里斯通站在原地，脸上最后那点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什么都没剩。

他垂着眼，手还停在门把上，片刻后才慢慢松开。

走廊里很安静。

他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