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以后,走廊里一下静了。
帕里斯通站了两秒,手从门把上慢慢松开。
掌心里还留着一点温度。不是门把的,是她刚才抓上来的那一下。手指很软,攥得却紧,松开的时候还有一点发僵,像是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抓住他。
帕里斯通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走廊灯光冷白,照得手背上一点筋络都清楚。他看了两秒,才转身往外走。
夜里风不大,吹过来时却还是带着一点凉。帕里斯通沿着路慢慢走,风顺着脖颈钻进去,本来该是很清醒的温度,落在皮肤上,却没把那点热压下去。
白子棋刚才离他太近了。
近得他说话时,能碰到她乱掉的呼吸。近得她抬眼看他的时候,那一点发懵、发热、又很安静的神情都看得太清楚。还有她那句很轻的话——
会先放开我吗。
帕里斯通脚步没停。
路灯一盏一盏照下来,地上的影子跟着往前移。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车从旁边开过去,灯扫过来,又很快远了。
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动作停了停。
这种事情对他这个猎人来说居然会让他呼吸乱了,真可笑。
想到这里,帕里斯通扯了一下领口。
布料擦过锁骨,带起一点轻微的麻痒。那股燥意还是没散,反而顺着刚才想起的那些细枝末节,一点点往上爬。她耳后烧红的那一小片,她手指攥紧时发白的指节,她最后站在门边看着他的样子——都留得很清楚。
走到楼下的时候,帕里斯通还是停了一会儿才进去。
屋里比外面更静。
门关上,鞋跟落在地板上,声音轻轻的。帕里斯通抬手解开最上面那颗扣子,往里走,走到客厅边又停住。窗帘没全拉严,外面一点灯光漏进来,刚好照到桌边那块地方。
联络器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没过去。
过了片刻,才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放出来的时候,白汽很快漫上来,镜子一点点模糊掉。帕里斯通站在水下,抬手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滑过下颌,落进肩窝里。
水很热。
热得皮肤都发红。
可胸口那点压着的燥意一点都没往下走。
等浴室门拉开的时候,里面的白汽先涌了出来,连带着一身潮湿的热。帕里斯通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额前落下几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还压着一点没散干净的东西。
他走回客厅,终于在桌边停下。
联络器还放在那里,黑着。
帕里斯通垂眼看了两秒,手指碰到边缘,又收了回去。没有亮起来,也没有任何声音。屋里安静得厉害,只听得见发梢上的水滴下来,落在地板上的轻响。
过了很久,他才伸手把联络器翻过去,扣在桌上。
那一小块地方一下暗了。
帕里斯通站着没动,抬手按了一下后颈,指腹停在那里,半晌才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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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棋是三天后给帕里斯通发消息的。
只有一句。
**今晚有空吗。**
发出去以后,她把联络器放在桌上,没再碰。桌边摊着几页没整理完的纸,最上面那张被她压得有些皱,笔还横在旁边,墨点干在纸角上。她坐了一会儿,才伸手把那支笔拿起来,盖上笔帽。
联络器很快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有啊。**
**子棋要来找我吗。**
白子棋看着那两行字,手指停了一下,才慢慢回过去。
**嗯。**
这次那边停了几秒。
然后又跳出来一句。
**那过来吃饭吧。**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个好。
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门一开,屋里还是那个样子。灯光偏暖,桌边收得很干净,厨房那边隐约有热气和一点很淡的香味。帕里斯通站在门里,看见她,弯了下唇角。
“来了。”
白子棋点了一下头,把鞋换好,慢慢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声音不重。她站在玄关边,手里还攥着包带,抬头往厨房看了一眼。锅里像是正煮着什么,盖子边缘有一点白汽慢慢往上浮。
帕里斯通接过她手里的包,顺手放到一边。
“路上冷吗?”
“还好。”
她声音不大。
帕里斯通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转身往厨房走。白子棋站了两秒,也跟着过去一点,停在料理台外侧。案板上切了一半的菜还摆着,刀横在旁边,水池里有两片洗净的青菜贴着边。
“快好了。”帕里斯通说,“坐一下?”
白子棋嗯了一声,却没立刻去坐,只站在那里看着他把锅里的东西搅了搅,又把火调小一点。锅里滚起来的声音不大,热气却一直往上冒,沾在灯光下面,白白的一层。
她看了一会儿,低声问:“你一直都会做饭吗。”
帕里斯通侧过脸看她,像是想了一下。
“会一点。”他说,“总不能每次都饿着吧。”
白子棋轻轻抿了下唇,没接话。
他把汤盛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两个碗。瓷勺碰到碗边,发出很轻的声响。白子棋站在一旁,手垂在身侧,看着那点白汽一阵一阵从碗里浮上来,忽然觉得屋里有点太暖了。
“帮我拿一下盘子?”
她回过神,应了一声,去拉上面的柜门。盘子叠在最里面,她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边缘,旁边也伸过来一只手,越过她,把那叠盘子取了下来。
白子棋动作顿了一下。
帕里斯通离她很近,手臂从她肩边收回去,衣料带起一点很轻的摩擦声。她站着没动,直到他把盘子放到旁边,才慢慢把手收回来。
“谢谢。”她说。
帕里斯通低头看她,笑了笑。
“小心一点。”他说,“再往里一点就碰到了。”
白子棋耳根有点热,点了点头,转身去拿碗筷。
桌上的东西很快摆好了。
两菜一汤,都是很家常的样子,颜色也清。白子棋坐下的时候,帕里斯通把汤碗推到她手边,碗壁热热的,碰得她指尖一缩。
“慢一点,烫。”
她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一开始都没怎么说话,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瓷盘的声音。白子棋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胃里也跟着暖起来。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吃不下,可真坐到这里,闻着热气,反而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怎么样。”帕里斯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