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烬走进“时光旧货店”时,老板娘正在整理一堆旧书。
店很小,挤在两条老街的拐角,招牌褪色到几乎看不清字。里面堆满各种二手物品:老式收音机、黑白电视机、锈蚀的自行车、泛黄的小说、缺胳膊少腿的玩具。空气中有灰尘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
老板娘姓吴,五十多岁,短发,戴一副老花镜,看到时烬,她笑了笑:“来了?东西在里间。”
时烬点头,穿过堆积如山的旧物,走进后面的小房间。这里更暗,只有一盏钨丝灯泡悬在头顶,发出昏黄的光。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老式磁带机——正是她留在附近的那台。
“昨晚有个男人来卖的,”吴老板跟进来,靠在门框上,“说是家里清理出来的,急着用钱,五十块就卖了。我检查过,机器是好的,但里面那盘磁带……”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了开头,就没敢再听。是你说的那种吧?”
时烬没回答。她拿起磁带机,按下播放键。沙沙声后,传出陈强昨晚崩溃时的录音:
“……镜子里有东西……滚开……我错了……别打了……”
录音很短,只有十几秒,但里面的恐惧真实可触。
“需要我处理掉吗?”吴老板问。
“不用,”时烬关掉机器,“它还有用。”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样东西:一枚生锈的发夹,一把断了齿的梳子,一条褪色的红头绳——都是林薇上次带来的。
还有一件新的:一条小女孩的发绳,粉色,上面有个小熊装饰,但小熊的一只眼睛掉了。
“这是?”吴老板拿起发绳。
“402那孩子的。”时烬说,“她妈妈带她走时,掉在路上了。”
吴老板叹了口气,把发绳和其他物品一起放进一个木盒里。木盒已经很旧,表面有细密的划痕,像被无数双手抚摸过。
“那个妈妈和女儿,安全了吗?”她问。
“暂时安全。”时烬说,“但路还长。”
吴老板点点头,不再多问。她认识时烬三年了,知道这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在做一些危险的事,帮助一些走投无路的人。她从不问细节,只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间旧货店是个很好的中转站,人来人往,不会引起注意。
“对了,”吴老板想起什么,“前两天有个警察来打听,问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来卖旧货。我没多说,只说都是老街坊。”
时烬动作一顿:“什么样的警察?”
“三十来岁,个子挺高,眼神很锐利。他自称姓陆,刑警队的。”吴老板回忆,“他特别问了有没有人卖老式录音设备,说最近查的案子里涉及到一些奇怪的录音。”
陆警官。
时烬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没听说过,但警察开始注意这些“巧合”是迟早的事。三起离奇案件,加上陈强昨晚的闹剧,足够引起警觉了。
“他还会来,”时烬说,“下次他来,把这个给他。”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没封口。吴老板接过来,里面是一张照片——锦华苑3栋的外观,拍摄时间是今天清晨,402的窗帘拉着,但阳台上晾着的衣服中,有一件小女孩的裙子,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孩子已经不在那里了。
“这是……”吴老板不解。
“给他线索,但让他找不到人。”时烬说,“让他知道有人在干预,但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困惑的警察比坚定的警察更安全。”
吴老板明白了。她把信封收好:“小心点,丫头。玩火会烧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