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烬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已经是灰烬了,不怕再烧一次。”
她拿起磁带机,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吴老板叫住她:
“你手腕上那个……又蔓延了。”
时烬低头,左手腕的黑纹已经爬过虎口,向食指根部延伸。颜色也比之前更深,从浅黑变成墨黑,像一条毒蛇盘踞在皮肤下。
“嗯。”她应了一声,走出店门。
外面天已全黑,老街路灯稀疏,光线昏暗。时烬提着磁带机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路过一个巷口时,她停住了。
巷子深处有家理发店,还亮着灯。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理发10元”,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正在扫地,她动作很慢,右手臂上有一大片淤青,从短袖袖口一直延伸到肘部。
时烬站在阴影里看了几分钟。女孩扫完地,关掉灯,锁门。她背着包走出巷子,路过时烬身边时,下意识拉了下袖子,遮住淤青。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时烬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红花油,用来散淤的。
女孩走远了,背影单薄,脚步匆忙,像在逃离什么。
时烬低头看着手中的磁带机,机器在她手里微微发热,像在感应什么。
她转身,朝女孩离开的相反方向走去。
今晚还有一件事要做。
陈强的恐惧需要巩固,需要让他彻底相信:这不是意外,不是幻觉,而是报应。而报应,才刚刚开始。
她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这种老式电话亭已经很少见了,玻璃破损,里面贴满小广告。她投币,拨通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对方没说话,只有呼吸声。
时烬开口,声音经过伪装,低沉沙哑“锦华苑3栋402,陈强。他需要帮助。”
沉默。然后对方问:“什么性质?”
“家暴,致妻女离家。他现在独居,精神状态不稳定,有自残倾向。”时烬顿了顿,“也有伤人倾向。”
“明白了。”对方说,“会有‘社区关怀’上门。”
电话挂断。
时烬走出电话亭,将磁带机放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她退后几步,看着机器。
几秒后,磁带机自己启动了。沙沙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哭泣,很轻,但持续不断。哭声在寂静的街道上飘荡,被夜风吹散,传向锦华苑的方向。
时烬转身离开。走出很远后,她还能隐约听到那哭声,像一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施害者和受害者,连接着痛苦和报复。
她抬起左手,黑纹在夜色中像一道裂痕,裂痕深处,有一点暗红色的光在微弱跳动。
像心跳。
像余烬中最后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