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又想起母亲跳楼前的那通电话:“如果你以后遇到一个身上有灰烬味的女人,别怕她。她是在帮我们,帮所有说不出话的人。”
“我能帮你什么?”他问。
时烬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你……不抓我?”
“暂时不。”陆明说,“但我要看着你。如果你越过那条线——如果你伤害无辜,如果你变成施害者——我会阻止你。”
时烬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她点点头:“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陆明。是一个微型录音设备,很小,像一枚纽扣。
“张振华办公室的监听器。”她说,“我需要知道他现在的状态,但我太虚弱了,接近他会引起他的警觉。你能帮我安装吗?”
陆明接过录音设备,金属外壳冰凉。“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你身上有灰烬味。”时烬说,“和我一样的味道。这意味着……你也承载着某些痛苦。而痛苦会让人做出选择。”
她转身,准备离开。
“时烬。”陆明叫住她。
她停下,没回头。
“你……还能撑多久?”
时烬抬起左手,衣袖滑落。黑纹已经蔓延到肩膀,像黑色的藤蔓缠绕着她的脖子,向脸颊延伸。
“最多一周。”她说,“一周后,我会彻底消失。”
“那许清呢?林薇呢?周婷呢?你帮过的那些人呢?她们会记得你吗?”
时烬沉默了很久。
“不需要。”她轻声说,“她们只需要记得自己曾经痛苦过,也曾经被拯救过。至于拯救她们的是谁……不重要。”
她走了,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陆明握紧手里的录音设备,金属硌得掌心发疼。
他回到车上,打开设备。里面已经有一段录音,是时烬的声音,很轻:
“陆警官,如果一周后我没有联系你,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那时,请你打开这个设备的内置存储卡,里面有所有证据:张振华的罪证,槐树村的名单,还有其他需要帮助的人的信息。请你……继续做我做不到的事。”
录音结束。
陆明关掉设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生活,在相爱,在伤害,在忍受。
而他,一个本应维护法律尊严的警察,现在却成了一个私刑执行者的“影子守护者”。
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
他只知道,有些痛,不能假装不存在。
有些火,必须燃烧。
哪怕最后只剩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