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到了。”苏南说,“也算到了他半人半魔的血统。”
房内静了一瞬。
郑棋雾缓缓开口:“半人半魔?”
“准确来说,是人族与魔族力量在同一具身体里并存,且没有完全失衡。”苏南抬眼,声音依旧很稳,“这种人要么早死,要么极强。昨夜那个,显然是后者。”
白之珠没有出声。
她只是忽然想起那个人看她的目光。
不是敌意。
甚至算不上杀意。
更像一种荒谬的、带着确认的兴趣。
像在说:原来这里还有另一个。
她心里莫名有点烦。
便冷声问了一句:“那你查案,查到现在,查出他是谁了吗?”
苏南转头看她。
金丝眼镜后的紫眸轻轻一弯。
“没有。”
白之珠呵了一声:“那你挺没用。”
郑棋雾侧眸看了她一眼。
青楼妈妈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可苏南一点也不恼。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安静,像纵容,又像别的什么。
“我查案,本来就不急着知道他是谁。”他说。
“那你急什么?”
苏南抬起手。
星仪球缓缓转向她。
那一瞬,球中星点像活了一样,在她脸上映出细碎而流动的光。
“我更想知道,”他说,“为什么他会对你有反应。”
齐俞眼神一沉。
郑棋雾也皱起眉。
白之珠却先笑了。
“你问我?”
“问你。”
“我怎么知道。”
“你知道。”
苏南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几乎不容躲闪的笃定。
白之珠和他对视了两息,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到那枚星仪球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层半透明的金线外壳。
“查案就查案。”她说,“别把你算命那套用在我身上。”
苏南没有拦她。
也没有移开视线。
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可那声“好”听起来,并不像真的答应。
更像是暂时顺着她。
白之珠懒得再理他,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齐俞叫住了她。
“白之珠。”
她没回头。
“昨夜那个人如果再出现,不要一个人追。”
她脚步停了一下。
这话说得很平。
可谁都听得出来,那不是提醒,是担心。
白之珠顿了顿,只回了一句:“看情况。”
然后她抬步离开。
郑棋雾也跟了出去。
青楼里又只剩下苏南和齐俞。
两人谁都没有先动。
片刻后,齐俞淡声道:“你刚才不是在查案。”
苏南抬眼看他,唇角轻轻扬起。
“我是在查。”
“查她。”
齐俞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点。
苏南却笑了。
“案子和她,本来就分不开。”
他说完,抬手收回星仪球。那枚小巧的土星耳坠重新落回耳侧,轻轻一晃,仿佛从未离开过。
“齐师兄。”他看着齐俞,眼神温和得近乎有礼,“你昨夜追出去的时候,第一眼先看的是刺客,还是她?”
齐俞没有回答。
苏南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有些事,越晚承认,就越像命。”
齐俞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
而楼外,白之珠已经走到了长街尽头。
风吹过来,她掌心那股莫名的热意还没有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有种预感。
这桩案子,查到最后,恐怕查出来的,不只是一个刺客。
还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