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稷下学院的灯一盏一盏熄下,只剩主道两侧还留着微弱的光。
白之珠没有回房。
她坐在后山石阶上,背靠着一株老树,掌心向上。
火没有显形。
却一直在。
细细一缕,藏在经脉最深处,安静得不像昨夜那样张扬。
越安静,越危险。
她盯着掌心看了一会儿,忽然收拢五指。
像要把什么彻底压住。
“你不打算点出来吗。”
身后传来声音。
不近不远。
白之珠没有回头。
“你跟踪我?”
“算出来的。”苏南说。
她轻嗤一声。
“有区别?”
“有。”苏南走近一步,“跟踪会丢。”
“算,不会。”
白之珠这才回头看他。
月光落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
深紫金纹长袍,星图在衣摆上缓缓流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段早就写好的轨迹。
白之珠看了他一眼。
“查案查到我头上了?”
苏南没有否认。
“案子本来就在你身上。”
她笑了一下。
“你这话,说得挺危险。”
苏南也笑。
“你更危险。”
两人对视了一瞬。
空气安静下来。
白之珠先移开视线。
“说吧。”她说,“你看出来什么了。”
苏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看得很细。
像在对照记忆。
也像在确认答案。
“你的火。”他说,“不是灵火。”
白之珠没有动。
“那是什么?”
“更像一种侵蚀。”苏南缓缓道,“不是燃烧,而是吞掉结构。”
他说得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
白之珠盯着他。
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你查出来的?”她问。
“算出来的。”
她冷笑。
“你什么都算。”
“不是。”苏南看着她,“我只算该算的。”
白之珠没接话。
夜风吹过,树叶轻响。
她忽然开口。
“那你算到什么了。”
苏南沉默了一瞬。
“算到你不该这样。”他说。
白之珠的眼神微微一沉。
“什么叫不该?”
苏南走近一步。
距离刚好。
“你的火里,有魔性。”他说,“而且不是外来的。”
白之珠指尖微紧。
她没有退。
只是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苏南没有再绕。
“你和他一样。”
空气安静了一瞬。
白之珠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苏南看见了。
他很确定。
昨夜那一瞬,那刺客看她的眼神,不是巧合。
而是识别。
“他认出来了。”苏南说,“你也感觉到了。”
白之珠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又怎么样。”
她语气平静。
甚至带着点不耐。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苏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
那枚土星耳坠从耳侧滑落,落入掌心。
金环展开。
星仪球在他手中缓缓成形。
透明的球体中,星点流转。
他没有攻击。
只是将星仪球推到她面前。
停在两人之间。
“伸手。”他说。
白之珠皱眉。
“干嘛。”
“让我看一次。”苏南说。
她盯着他。
“看什么?”
“你的命线。”
白之珠笑了。
“你以为我傻?”
苏南也笑。
“你不傻。”
“所以你更该让我看。”
白之珠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她看着那枚星仪球。
又看了看他。
“你看了,会怎么样。”
“会更确定。”
“确定什么?”
“你和他,不是偶然。”
白之珠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