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未散尽。

后山的风带着一点凉意，从林间慢慢压下来。

齐俞本不该在这里。

他原本只是出来取一株阵用的药材。

可走到半山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不是声音。

也不是气息外泄。

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变化。

像原本稳定的阵式，被人从中轻轻拨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闭了一瞬眼。

再睁开时，方向已经变了。

他没有回学院。

而是往更深处走去。

——

石阶尽头，人已经散了。

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气息。

风一吹，就要没。

齐俞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需要看见人。

这些痕迹已经够了。

地面没有打斗痕迹。

灵气却曾经剧烈波动过。

而且不止一股。

他低头。

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残留的气息被他牵出一缕。

很淡。

却清晰。

第一股，是白之珠。

火。

收得很紧。

却带着那种他已经熟悉的异常。

不像灵火。

更像某种直接作用在结构上的破坏。

第二股，是苏南。

星机阁的推演之气。

冷。

细。

像线。

——

齐俞的指尖停了一瞬。

他继续往下看。

那一小片空间里，残留着更微弱的变化。

不是攻击。

而是……试探。

像有人把另一种力量，递到白之珠面前。

又被她触了一下。

然后——

乱了。

齐俞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不需要看到那一幕。

也能推出来。

苏南用他的法器，去看她。

而她没有躲。

却也没有让他看清。

——

风吹过。

最后一缕气息被吹散。

齐俞收回手。

神色恢复如常。

——

他本该走了。

可脚步却没有动。

——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抬头。

看向前方。

——

那里，已经没有人。

——

但他还是开口。

“出来。”

——

声音不高。

——

却很准。

——

树影后，有人轻轻动了一下。

——

郑棋雾走了出来。

——

他靠在树旁，显然站了一会儿。

——

“你也发现了？”他问。

——

齐俞没有回答。

只是看了他一眼。

——

郑棋雾笑了一下。

“她刚才不在房里。”

他说。

“我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