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山谷后,两人在一处隐蔽的山崖上扎营过夜。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天地。顾玄霜坐在火边,看着剑刃上自己的倒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今天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会做噩梦,会像当初在青木门废墟中看到那些尸体时一样干呕不止。可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不是麻木,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感觉。
那个人该死。
他们杀了方执事,杀了小四,杀了青木门三百多条人命。他们该死。
她只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绿冥剑在她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她的思绪。顾玄霜低头看着剑,感觉到剑身中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动,与她的灵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你在和我说话吗?”她轻声问。
剑又震颤了一下。
顾玄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柄剑,真的有灵性。
“那就说好了。”她将剑举到眼前,认真地看着它,“以后我们一起战斗,一起杀敌,一起变强。你不负我,我不负你。”
绿冥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绿色光芒大盛,照亮了整个营地。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收敛了回去,可顾玄霜清楚地感觉到,她和这柄剑之间,建立了一种更深层的联系。
不是主人和武器的联系,而是伙伴之间的默契。
苏清鸢坐在篝火对面,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它认可你了。”她说,“不只是认主,而是真正的认可。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你和它的契合度完全吻合了。”
顾玄霜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欣喜。
“清鸢,我感觉到了。它在和我说话,虽然听不懂具体的意思,但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它很高兴,和我在一起很高兴。”
苏清鸢微微点头。
“剑修和剑之间的关系,比普通修士和法器之间的关系要深得多。真正的剑修,视剑为伙伴,为手足,为半身。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顾玄霜低头看着绿冥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她记住了。
第二天清晨,苏清鸢说要教顾玄霜御剑飞行。
“筑基之后,修士可以御器飞行。御剑是最常见的一种,速度快,消耗小,适合长途赶路。”苏清鸢站在山崖上,晨风吹动她的白衣,衣袂飘飘,“学会御剑,你就不用再用脚赶路了。”
顾玄霜站在她身边,看着山崖下面云雾缭绕的深谷,有些紧张。
“会不会掉下去?”
“会。”苏清鸢说得很直接,“第一次学御剑的人,十个有八个会掉下去。掉下去摔不死,筑基修士的身体没那么脆弱,但会疼。”
顾玄霜咽了咽口水。
“那……怎么学?”
苏清鸢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自己的寒渊剑,剑身一出鞘,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她将剑悬浮在身前,脚尖轻点,稳稳地站在了剑身上。
“看好了。”她说。
剑身载着她飞了出去,在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圆弧,速度极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天际。顾玄霜仰头看着,眼睛都直了。
太美了。
苏清鸢站在剑上,白衣飘飘,长发飞舞,像传说中的剑仙一样潇洒飘逸。她的身影在蓝天白云间穿梭,时而直冲云霄,时而俯冲而下,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片刻后,苏清鸢飞回来,稳稳地落在顾玄霜面前。
“看清了吗?”
顾玄霜点头,又摇头。
“看清了,但没看懂。”
苏清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忍笑。
“正常。御剑需要的是感觉,不是技巧。你先把剑祭出来。”
顾玄霜深吸一口气,从储物玉佩中取出绿冥剑,按照苏清鸢教的方法,将灵力注入剑身,用意念控制它悬浮在身前。
绿冥剑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在空中摇摆不定,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顾玄霜拼命集中注意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剑就是不听话,东倒西歪,怎么也稳不住。
“放松。”苏清鸢走到她身后,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太紧张了。御剑靠的不是蛮力,而是意念。你越用力,它越不听使唤。”
顾玄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剑稳了一些,但还是摇摇晃晃。
“想象你和剑是一体的。”苏清鸢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拂过她的耳畔,“它不是工具,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臂、你的腿,你想让它动,它就会动。”
顾玄霜闭上眼睛,想象绿冥剑是她手臂的延伸。
渐渐地,她感觉到了。
剑和她之间那条无形的联系,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她能感觉到剑的“心跳”,能感觉到剑的“呼吸”,能感觉到剑在等待她的指令,像一个忠诚的伙伴,随时准备与她并肩作战。
剑稳住了。
稳稳地悬浮在她身前,纹丝不动。
“好。”苏清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现在站上去。”
顾玄霜睁开眼睛,看着悬浮在身前的绿冥剑,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了上去。
剑身一晃,她的身体也跟着一晃,差点摔下来。她连忙稳住重心,双手张开保持平衡,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
“重心放低,膝盖微屈。”苏清鸢站在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不要看脚下,看前方。你看哪里,剑就会飞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