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霜心头一紧，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外门弟子袍的年轻男子站在坑边，正低头看着她，脸上满是惊讶和厌恶。

是赵元。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是什么人？在垃圾坑里翻什么？”赵元皱着眉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她身上的杂役服，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杂役弟子？你在这里翻废渣？你想偷丹房的废渣？”

“我没有偷。”顾玄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只是在找一些……有用的东西。”

“有用的东西？”赵元嗤笑一声，“你是想找筑基丹的废渣吧？我见过你，你前几天一直在丹房附近转悠，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怎么，想靠废渣筑基？你也太天真了吧？”

顾玄霜没有说话，迅速从坑里爬了上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低头道：“弟子告退。”

“站住。”赵元拦住她的去路，“你怀里揣的是什么？交出来。”

顾玄霜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布包，后退了一步。

赵元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怎么？你还想私吞？我告诉你，丹房的东西，哪怕是废渣，也是宗门的财产。你一个杂役弟子，没资格拿。交出来，不然我告到执事那里去，你就等着受罚吧。”

顾玄霜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布包，递给赵元。

赵元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嫌弃地皱了皱眉：“就这点破东西，也值得你翻垃圾坑？行了，滚吧。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在丹房附近鬼鬼祟祟的，别怪我不客气。”

顾玄霜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后山。

她没有回头，但她心里清楚，赵元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她就收到了管事的通知——因为“擅自进入丹房重地，盗窃宗门财产”，她被罚加做三个月的苦役，每天多砍五担柴、多挑五担水。

顾玄霜没有辩解，默默接受了处罚。

她知道，在青木门，杂役弟子是没有辩解的权利的。

——

赵元没有告到执事那里去，这已经是万幸了。

顾玄霜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把事情闹大，也许是不想惹麻烦，也许是觉得不值得为一个杂役弟子费神。总之，她只是被罚了苦役，没有被逐出宗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她弄到的那些废渣，全被赵元拿走了。白忙了一场。

顾玄霜坐在柴房里，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药渣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她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能成功。可现在她才明白，修仙界从来不是一个只看努力的地方。

天赋，资源，背景，机缘。

这些都比努力重要。

可她什么都没有。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哪怕跪着，也要走完。

——

赵元的告发虽然没有让顾玄霜被逐出宗门，但她在杂役区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了。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也许是赵元多嘴，也许是其他杂役弟子看见了。总之，所有人都知道她去翻垃圾坑偷筑基丹废渣的事了。

“五九，你可真行啊，翻垃圾坑？那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啧啧，为了筑基，脸都不要了。”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就你这种资质，吃再多废渣也没用。”

嘲笑声、讽刺声、挖苦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顾玄霜充耳不闻，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像一块石头，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可周虎又来找麻烦了。

“五九，听说你去翻垃圾坑了？”周虎堵在柴房门口，一脸坏笑，“怎么，想筑基？做梦吧你。我告诉你，你这种废物，一辈子都是杂役的命。识相的话，乖乖给我干活，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顾玄霜没有理他，绕过他往外走。

周虎伸手拦住她：“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顾玄霜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开。”

周虎被她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随即恼怒起来：“你什么眼神？怎么，不服气？我告诉你，在这里，我说了算。你要是敢不听我的，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顾玄霜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周虎被她看得心里发虚，骂了一句“神经病”，让开了路。

顾玄霜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她知道，周虎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不在乎了。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筑基。

——

机会来得比顾玄霜预想的要快，也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