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的一天深夜，顾玄霜正在柴房中修炼，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收功起身，推开门缝往外看，只见杂役区的几个弟子正匆匆忙忙地往外跑，脸上带着惊慌的神色。

“怎么了？”她拦住一个人问道。

“出大事了！”那个弟子气喘吁吁地说，“有不明修士在宗门附近出没，好像是邪修！掌门已经下令全宗戒备，所有人都去前殿集合！”

顾玄霜心头一沉。

邪修。

她听说过邪修的事。那是一些行事狠辣、不择手段的修士，专门抢夺他人的资源、功法、甚至灵根。在修仙界，邪修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可他们往往实力强悍、多个据点，行踪诡秘，很难被彻底剿灭。

如果邪修真的盯上了青木门……

顾玄霜没有跟着人群往前殿跑，而是转身往后山跑去。

不是因为她不害怕，而是因为她知道，这是她拿到筑基丹的机会。

全宗戒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殿，丹房那边一定防守空虚。如果她能趁这个机会潜入丹房，拿到筑基丹或者筑基丹的废渣……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一旦被发现，她不仅会被逐出宗门，甚至可能被当场处死。

可她没有犹豫。

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

后山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前殿方向传来零星的灯火和嘈杂的人声。

顾玄霜摸黑来到丹房后面，从她前几天观察好的位置翻墙而入。丹房内空无一人，所有的炼丹师和弟子都去前殿集合了，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光芒，照得丹房内影影绰绰。

她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脚步却轻得像猫。

丹房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她穿过外间，进入内室，只见一排排木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她不知道筑基丹放在哪里，只能一个架子一个架子地翻找。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她听见前殿那边的嘈杂声渐渐平息，知道集合快要结束了。一旦那些人回来，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木架上，她看到了一个贴着“筑基丹（残次品）”标签的玉瓶。

她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玉瓶，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谁在那里？”

顾玄霜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炼丹师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正冷冷地看着她。

是青木门的首席炼丹师，陈长老。

筑基后期的修为，在整个青木门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完了。

顾玄霜脑中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撞在木架上，玉瓶摇晃了几下，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里面的丹药滚落出来——两颗圆滚滚的、表面有裂纹的筑基丹。

“杂役弟子？”陈长老看清了她的衣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丹房偷盗丹药？”

“我没有偷……”顾玄霜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想借……”

“借？”陈长老冷笑一声，“你一个杂役弟子，也配借筑基丹？来人！把这个小贼拿下！”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几个外门弟子冲进丹房，将顾玄霜团团围住。

顾玄霜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她猛地转身，撞开身后的窗户，从窗口翻了出去。窗户外是丹房后面的山坡，她整个人滚了下去，身体在碎石和灌木丛中翻滚，疼得她几乎要晕过去，可她不敢停，爬起来就跑。

“追！别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叫喊声和脚步声，几道遁光从丹房方向升起，朝她追来。

顾玄霜拼尽全力往后山深处跑，不顾树枝抽打在脸上、荆棘划破皮肤，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远，只知道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听见有人在喊“她往后山跑了”，有人在喊“分头追”，有人在喊“别让她跑了”。

她一头扎进一片浓密的灌木丛，匍匐着爬了进去，身体贴在地上，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她身边经过，渐渐远去。

她没有动。

等了很久，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她才从灌木丛中爬出来，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偷盗丹药是重罪，被抓到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当场处死。她不能再回青木门了，至少在风头过去之前不能。

顾玄霜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往后山更深处走去。

夜风凛冽，吹得她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