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乐场回来那天晚上,江叙白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过山车上她的马尾飞起来,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她尖叫着、笑着、眼睛里有光。激流勇进的水花溅湿了她的白短袖。
还有排队的时候。她拉了拉领口散热,他站在她侧后方,角度刚好。他看见了——不是刻意的,是那个角度、那道光、那个瞬间,像一张照片被快门定格,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些画面不走了。它们像循环播放的幻灯片,一张一张地在他脑子里转。她的笑容。她额头的汗。她拉领口时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她背后被汗水映出的内衣轮廓。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心跳很快,快得像过山车冲到最高点的那一刻——但不是兴奋,是恐惧。他恐惧的不是身体的变化,是他脑子里那个画面。
他在想她。
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行。不能想。不能这样想她。
她是小林姐。是他的老师。是他最灰暗的日子里唯一的光。他不能——他不能把她变成那种幻想里的对象。
他下床,走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水很凉,浇在头上、脸上、脖子上,顺着脊背流下去。他打了个寒颤,但身体里的那股燥热没有退。
他关上水龙头,站在浴室里,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在瓷砖上发出细小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被水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冷静一点。”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浴室里回了一下,像另一个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