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深呼吸。吸——呼——吸——呼——

不管用。

他穿上鞋，下楼跑步。凌晨两点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沿着小区外围跑了一圈、两圈、三圈。肺像要炸开，腿像灌了铅。他跑到跑不动了，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身体累了。但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

他回到家，冲了个澡，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翻开一本C++教材。指针、数组、内存分配——一行一行地看，一遍一遍地读。看不懂就再看，记不住就抄。

抄了三页纸之后，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但梦里她来了。

她穿着那件白短袖，站在过山车的队伍里，回头看他，笑了一下。她拉了拉领口，他别过头，但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

他伸出手——伸向他潜意识中渴盼的部分。

然后他醒了。

心跳很快，后背全是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猛地坐起来，冲进浴室。

这次他在冷水下面站了很久。久到嘴唇发白，久到手指发麻。他关上水龙头，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墙，闭上眼睛。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被水声盖住了，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