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得太久了一点，这也算所剩不多的意义之一啦。”

希林带着这一罐珍贵的礼物离开了老太太的家。

得知他不记得后，玛格丽特好心地没有提起更多关于黎冬的事，只是简单分享了最近的家常，然后送他离开。

目送老人颤颤巍巍地消失在门后，希林才摇摇头，缓慢从这条街的尽头往开始的位置走。

秦岚正靠在车门上不知道对着终端指指点点什么，看见他后，希林先发制人，走上前去问：“你是故意的？”

当然，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再次生气的迹象。

“呃？”被质问的联盟人一脸懵逼，大约可以排除嫌疑，相比起前段时间，Alpha大脑飞快转动后张嘴就是，“呃尊敬的克里斯琴先生您在生气前能不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

“我没生气。”希林打断他。

“好吧。”秦岚点头，“所以，发生了什么？”

“我遇见了一位老太太，她叫玛格丽特·伊芙琳。”希林平淡地说出这句话，立刻就看见秦岚的脸色精彩纷呈，“——看来你认识她，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了？”

秦岚的表情变化了一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试探地开口：“……首先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她现在住在这了。”

“所以只是意外？”

“只是意外。”秦岚疯狂点头，“她认错人，你……不高兴了？”

希林摇头：“她送了黎冬一份礼物。”

他举起手里被精心密封的盒子：“你既然认识她，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秦岚沉默。

“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不生气。”希林将手里的盒子翻了个面，很遗憾没有发现什么别的线索。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这只是一份纯粹的善意……迟到了五年的，应该送给黎冬的善意。

不是给克里斯琴的。

秦岚深吸一口气，尽可能长话短说道：“具体我不是那么清楚。玛格丽特女士年轻时是帝国人——哦不过整个白羽城不说全部，也有一多半基本都是帝国跑来的人吧，这不重要——总之，她是和她的三儿子一起过来的。听说她之前还有一个孩子，但在帝国军里牺牲了，她从来不提他。”

“五年前……她的三儿子刚好在战场上失踪了，玛格丽特女士度过了一段很阴暗的时光，甚至一度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凑巧，你——我是说，黎冬来了，你经常去看她，她渐渐愿意走出家门，继续生活下去了。”

“至于茶叶……啊，玛格丽特女士似乎从前生活在一颗盛产那种植物的星球，她年轻时是做生意的，所以会一些古老的、处理它们的技术。不过这种花在联盟境内很难找到……我也不知道黎冬从哪里弄来的，总之，是黎冬帮她种下了种子，很神奇吧？大概就是这样，但她没来得及把做好的茶叶送给黎冬，他就走了。”

帝国疆域广阔，单凭盛产植物这样的形容实在难以确定到底是哪颗星球，希林很赞同这句话：“确实很神奇。”

他对植物分明一窍不通，黎冬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原来她的儿子还能上战场吗？我还以为她的孩子也过了被征兵的年纪。”

毕竟玛格丽特已经是个老太太了。

在这个时代，人类的寿命可达数百岁，基因工程与整容技术的极度发达，则让只有走到生命最末期、以至于承受这种改变都是一种负担的人，才会显得垂垂老矣。

“其实她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大年纪。”秦岚叹了口气，“但她在逃亡的时候不慎无防护暴露在了宇宙辐射下……我们的人找到她的飞船的时候，这种辐射的影响已经不可挽回，她的寿命被极大地缩短了。”

希林也不由得沉默了。

又是这样。

这简直和那个叫莉莉的女孩一家遭遇的事如出一辙。

显得帝国实在像个无恶不作的大反派。而糟糕的是，不管他喜不喜欢帝国，他都曾为之效力过数年，因此要为之分担罪责。

五年前……同一场战斗，他流落在联盟的疆土，玛格丽特失去了她剩下的那个孩子。

如果最不幸的那个答案揭晓，那个陌生的联盟年轻人正是因他而死，那之后，他又该如何面对那双浑浊苍老、却又温和的，像在注视着孩子的母亲的眼睛呢？

“走吧。”他垂下眼，对这个并不幸福的故事不予置评，“你还有别的事要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