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基地。

克里斯蒂安站在落地窗前，凝望着下方笼罩在雾霭中的城市。

白羽一城是一座很新的城市，由于修建时以安置难民为第一要务，因而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统一得像是一家工厂的产物。

现在是早上。雾霭和阳光给白羽一城打上一层朦胧的滤镜，虽然称不上繁华，却也一片宁静祥和。

然而这种祥和只是表面，自那位克里斯琴来到白羽后，一切都在朝着令人不安的方向变化。

阳光落在克里斯蒂安浅色的眼睛里，几近透明。

他正在通过终端和远在首都星的祈知年汇报。

“……技术部门确认过了，帝国军通过舰队的大规模行动掩盖了袭击者的跃迁涟漪，恐怕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是的，很不合常理，除非他们认为任务目标的价值要高于一次大规模行动。”克里斯蒂安顿了顿，还是不得不提及那个万恶之源，“克里斯琴还在临近星球的医院治疗，具体发生了什么还需要等他苏醒才能知晓，我和路沉还在等消息。”

“我看了你的报告，帝国军是怎么拿到境内民用跃迁点特殊识别码的？”

祈知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显然不是私下里的温和做派——毕竟出了这么大事，他这位总议长不可能徇私枉法，必须彻查到底才行。

“不是常规途径泄露的。只可能是我们在找的内鬼，我们已经缩小了排查范围，但缺少更多线索，除非……”

“除非克里斯琴立刻找回五年前的记忆，对吗？”

听见祈知年接上话，克里斯蒂安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是最快捷的办法，祈知年。对方藏得比我们原先想的要深，可能是那一代人之一。”

“那群老东西……”祈知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过了足足一分多钟，他才开口，“也罢，我知道了。这件事影响非常大，议会的老东西们已经开始活动起来了，但暂时还掀不起风浪。”

“那阿诺德的提议……”

“我并没有改变我原先的立场，克里斯。而且这件事之后，你还站在他那边吗？”

“……好。”

“那么，首都星需要一个交代，越快越好。”

说完这句话，祈知年就毫不犹豫地中断了通讯。

克里斯蒂安刚转身，就看见路沉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这种时候路沉有空来找他当然是有事要说，克里斯蒂安点了下头：“路沉，出什么事了？”

路沉打了个手势，示意先跟他走：“秦岚传来消息，克里斯琴醒了，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本次袭击者是帝国的黑蛇宫廷卫队，帝国大皇子阿德莱德派他们过来，要带他回去。”

“不是来杀他的？”克里斯蒂安难得有些诧异。

“他说不是。但具体细节不清楚，他现在很虚弱，暂时不能接受太长的询问。”路沉摇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刚刚和祈知年联络过了，他说什么了？”

“议会那边老东西们想借机发难，他暂时还能控制得住，但需要我们尽快给一个交代。”克里斯蒂安顿了顿，“目前抓住那个内鬼的最快办法还是通过克里斯琴，但祈知年不同意阿诺德的办法，我们眼下只能寄希望于秦岚的‘奇迹’了。”

路沉突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克里斯蒂安问。

“你上次帮阿诺德的忙时可不是这个态度，祈知年一句话就让你完全支持他？”

克里斯蒂安“哦”了一声：“上次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按照祈知年的命令，我正在对此做出检讨。至于后半句——不完全是因为祈知年，在这次事故里，我看到了一些出乎意料的东西，让我必须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路沉沉默了片刻：“你直接说他救了一群人，让你都不好意思下毒手不就完了？”

克里斯蒂安像个AI一样从善如流地接受建议：“好的，由于克里斯琴先生在袭击中出乎意料的表现，我不好意思再下毒手了。”

路沉：“……你这话说得像个反派。”

“没关系，不差这一句，秦岚少校也已经把我当白羽最大反派了。”克里斯蒂安顿了顿，“阿诺德情况如何？那天晚上他干什么了，你居然要临时把我拽过去接你的班。”

听见这个名字，路沉顿时像是牙疼似的倒抽一口凉气：“那混球大晚上跑我这发疯，非说那个克里斯琴知道林言死在哪，让我别拦他。我俩又打了一架后，我把他扔进了隔离室。”

“然后你就封锁了消息。”克里斯蒂安说，“他又发病了？在这个时候？”

路沉用一声叹息回答了他：

“我就不该答应祈知年让他来白羽。”

“你不答应，他只会疯得更厉害。”克里斯蒂安摇头，“找不到林言，他就一天不会清醒过来。呵，被阿诺德缠上，也算他倒霉。”

“……我准备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只能把他扔回祈知年那了，总比在这给我添乱强。”路沉满面愁容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随便你吧，你才是总指挥，这里听你的——我们这是要去哪？”

“我和秦岚确认过了，克里斯琴还需要在那边的医院待几天，只能先远程核实一些情况了。”路沉抬手，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时间有限，如果你有什么要问的就抓紧一起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