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赵三慢慢闭上双眼。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没有讲话声;门内的两人也没有谁开口。
在一片死寂里,他们听见门被暴力踹开,外面依稀站着很多身影,语茉只能看见正对着她的、风尘仆仆的谢怀。
她再也管不了其他,飞扑向他。
彼时谢怀还站在原地,上一秒刚搜寻到了他家女孩,还没来得及确认她的状况,就被馨香盈了满怀。
“谢怀、谢怀,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
怀里的姑娘哽咽着,带着哭腔拖长尾音,谢怀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和胸口的湿润,但终于确定他没来得太晚,她没有受到伤害,心里松了口气。
“是,是我不好,”男人宽大的手掌安抚地轻拍她的背部,掌心有些潮,沾了一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我来的不够早,居然让我们语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的温度温柔了语茉有些凉的四肢,在他温声细语的安慰中,语茉的哭声如幼猫,一泣一诉都让他感到揪心。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只看得到背影的男人。
赵德垣。
谢怀接管家里生意有四年了,虽然季氏大本营在京城,不过南城经贸繁荣,季氏也在盯着这块蛋糕,因此南城的势力他们也打听过。
宋家、赵家、叶家,明面上整个南城的生意,这三家说了算,不过谁知道这里头藏了多大风浪?季氏不想淌这趟浑水,一是可供开拓的不止这里一处,二是家里有亲戚从了政。
没想到他们没去分一杯羹,对方倒是把主意打到他的人身上了。
“赵三少爷,久仰久仰。”谢怀皮笑肉不笑。
赵德垣僵硬地转过身,皱眉看了眼谢怀,又被他环抱语茉的画面刺到,移开视线。
这个人,赵三很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他。虽然自己混不吝,大部分严肃一点的场所都没有出席过,可是南城,能做到这一步的人自己不该没有印象。
那就是别的地方来的。赵三心想,语茉上京去念书,这个男人估计是她在京城认识的吧。真的是他来的太晚了吗?一步错、步步错,之前无数次跟她“偶遇”时,如果他能在她的那句“同学”后面,勇敢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是不是一切都能重来?
“你好。”
赵三沮丧地想,在不情愿也还是要跟对方打招呼。不管眼前的男人从哪来,背景怎么样,他现在都不能得罪对方。
“三少爷无缘无故,把我家语茉请到家里,想干什么?”
你家语茉?呵,赵三气得心率直奔一百八,脸上扯出一抹冷笑:“呵,这位先生,你私闯民宅,把我家的门都踹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质问我?”
谢怀语气随意,一点不像兴师问罪,倒像是和朋友闲聊天气如何。
“事态紧急,我也是太担心语茉,至于损失,明天我会让秘书打给赵老先生。噢,直接打给老先生,他老人家不明不白也不太好,赵小少爷不如跟我说说,该怎么把前因后果告诉他老人家?”
——不过没人会对朋友张口就是威胁。
赵三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他真想告诉这个不要脸、只会告家长的老男人,他爷爷都退休多久了,你哪有本事联系他爷爷,就算有也只管去告,他赵三是吓大的吗?
但赵三不敢。
他隐约感觉,这个男人十有八九真能联系上爷爷,而他爷爷,是全家唯一一个不溺爱他的人,连他爸都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给他擦起屁股来比他哥还勤快。
但他爷爷不一样,老爷子以前当过兵,退伍之后才从了商,最看不起他这样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了,虽然心里对幺孙爱还是有的,可打也是真的打。
赵三沉默很久,才下定决心在喜欢的人面前跟情敌说软话。
“这事是我不对,是我单方面喜欢茉茉、纠缠茉茉,还对她造成了困扰,钱就不用赔了,明天我去选两套好看的首饰,给茉茉负荆请罪。”
又问语茉:“好不好,茉茉?”
谢怀脸上和煦的笑变得僵硬,一口牙要咬碎了,不动声色把语茉抱得更紧,看着上前一步弯下腰的赵三,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他没说话。委屈毕竟是语茉承受的,他只是个替她讨回公道的,不应该给她做决定。
只是当怀里的小人儿抬起脑袋的一瞬间,谢怀的手放到她的后脑勺,差点没忍住把人按回怀里。
“不用了。”
语茉仅仅是微微抬起头,大约察觉到了谢怀的不乐意,她没把头转过去,说完又埋回他的胸口。
就凭这点,谢怀冲情敌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赔礼就没必要了,语茉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