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白把那支口红放在斯坦利面前的茶几上。斯坦利看着那支口红，又看着白。

“这是什么？”

“口红。紫色的。”

“我知道是紫色的。我是说，你买它干什么？”

“给你。”

斯坦利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去的？”

“嗯。”

“商店街？”

“嗯。”

“化妆品店？”

“嗯。”

斯坦利看着白。她的脸还是平的，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去了？”

“因为你没有紫色的了。你的那支快用完了。我看到了。”斯坦利低头看着茶几上的口红。紫色的，限量色，深紫，和他现在用的那支确实很像。他把口红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谢谢。”

“不客气。哥哥。”

斯坦利的嘴角勾起来了。

杰诺从工作室出来，看到茶几上的口红，又看到斯坦利手里的那支，又看到白的红耳朵尖。他走过去，在斯坦利旁边坐下来。

“给我看看。”

斯坦利把口红递给他。杰诺打开，看了一眼颜色，又合上。

“这个牌子，成分不太好。有铅。”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

斯坦利看着他。“你查口红干什么？”

“因为你在涂。”杰诺说。

“你涂的东西，我都要查。”

斯坦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市面上大部分口红的成分都不够好。有的含铅，有的含塑化剂，有的颜色不稳定。”杰诺顿了顿。“所以我在自己做。”

斯坦利看着他。“你在自己做口红？”

“嗯。”

“你是科学家。不是化学家。”

“口红也是科学。”

“你做出来了吗？”

“还没有。颜色不对。我想要的紫色，比你涂的这个深一点，但更透。像葡萄皮的那种紫。”斯坦利看着他。杰诺看着他。白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

“杰诺。”

“嗯。”

“你做出来了，给我一支。”

“你要来干什么？”

“不涂。收藏。”

“收藏口红？”

“嗯。因为是你做的。因为是他涂的颜色。”

杰诺看着她。白看着他。“……行。”杰诺说。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斯坦利在打游戏，杰诺在看论文，白在下棋。和平时一样。

但白注意到，斯坦利今天没有涂口红。他的嘴唇是淡粉色的。

她想了想，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支新买的口红，走回斯坦利面前。

“低头。”

斯坦利低头。白踮起脚，打开口红，帮他涂。她的手很小，动作很慢，但涂得很整齐。她观察过斯坦利涂口红的动作——从中间开始，往两边，上嘴唇涂完涂下嘴唇，最后让斯坦利抿一下。她照着做了。涂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了。”

斯坦利拿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可以。”白点头。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继续下棋。

杰诺从论文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斯坦利的嘴唇。紫色的。和他想要的那种紫还差一点，但已经很接近了。

“雅致。”他说。

斯坦利的表情变得更加放松了。白低着头，看着棋盘。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弧度。

窗外月光很亮。白想起今天在化妆品店里，店员问她“给谁买”，她说“给哥哥”。店员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那个店员在想什么。但她知道，斯坦利是她的哥哥。他涂紫色口红。他也是她的哥哥。所以不管斯坦利变成什么样子喜欢什么样子，他都是她的哥哥。白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的弧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