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诺他会系吗?”
“不会。但是他今天不系领带。所以只给你系。”斯坦利嘴角弯了一下。
“嗯。他确实不会。”
三个人出门。天还没全亮,街上没有人。杰诺开车,斯坦利坐副驾驶,白坐后座。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白从后座伸出手,把包里的糖全都递给斯坦利。“哥哥,给。”斯坦利接过去。看着手里一大把的棒棒糖。
“还是一根一视频?”
“嗯。”
“不怕我蛀牙?”
“因为我想你多打几次视频。”斯坦利把糖包进小袋子里然后妥帖的放进口袋。口袋里还有白之前送他的两个小木偶和杰诺送他的准星。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集合地。一个很大的停车场,停着几辆军车,站着几十个穿军装的人。有人在和家人告别,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斯坦利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一个黑色的行军包,不大,很重。杰诺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白从后座爬出来,站在杰诺另一边。三个人并排站着。没有人说话。
一个军官吹了哨子。“集合!”斯坦利把行军包背在肩上。
“走了。”
“嗯。”杰诺说。
斯坦利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他看着杰诺。杰诺看着他。
“别打偏。”杰诺说。
“不会。”斯坦利看白。“白。”
“嗯。”
“笔记本带了吗?”
“带了。”
“好好记。”
“记什么?”
“这个世界。你说过它是有颜色的。等我回来,给我看看你眼中的世界。”白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浅。“……嗯。”
斯坦利转身走了。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大,节奏很稳。白看着他的背影。军装很合身,肩章是空的,头发梳到了后面。她和杰诺站在那里,看着斯坦利走进队列里,看着队列转身上车,看着车门关上。
车发动了,开走了。
白站在原地,手攥着杰诺的衣角。“杰诺。”
“嗯。”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他会回来吗?”
“会的。”
白沉默了一会儿。“他答应过。”
杰诺低头看她。白没有哭。她的眼睛是干的,脸是平的。但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节是白的。
“……嗯。他答应过。”杰诺说。
车上,斯坦利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布袋。紫色的,装着棒棒糖。然后就是旁边的小木偶,他摩挲着那两个小木偶,看着窗外。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天边染成了淡金色。
他想起白六岁的时候,站在靶场上,说“斯坦利,好厉害”。
他想起白七岁的时候,站在厨房里,说“斯坦利,你的面煮咸了”。
他想起白八岁的时候,站在镜子前,踮起脚,帮他系领带。她的手很小,动作很慢,但系得很整齐。斯坦利闭上眼睛。车开走了。
一个月后,白收到第一个视频通话。屏幕里,斯坦利穿着训练服,头发剪短了,皮肤黑了,眼睛依旧是那熟悉的琥珀色。
“白。”
“哥哥。”
“你瘦了。”
“没有。是镜头。”
“杰诺呢?”
“在工作室。”
“叫他过来。”
“他在做实验。他说等一下。”
“你跟他说,不过来的话,下个月不给他带礼物。”
白转头喊了一声。杰诺出现在屏幕里。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白大褂上沾着焊锡。
“你瘦了。”斯坦利说。
“没有。是镜头。”
“你黑眼圈。”
“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你是老妈子吗,斯坦利。比起在这里问东问西的,还是快点回来自己看吧。”斯坦利沉默了一会儿。
“……下个月就好了。”
“下个月你就能回来?”
“不能。但是我要请假一次回来当老妈子。”杰诺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的?”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你教我的时候,没说你是在教我。”杰诺笑了。斯坦利也笑了。
白坐在旁边,看着屏幕里外两个人笑着,有一种充实的感觉萦绕在心里,不由也弯了弯嘴角。
“白最近在干什么。”斯坦利看见白也笑了,笑的痞痞的问到。
“打游戏,做实验。”白想了想跑到一边拿来放在桌上的游戏卡盘然后举高给斯坦利看。
“等斯坦利回来一起玩。”游戏其实并没有特别的有意思,但是如果是和斯坦利或者杰诺玩,就算再烂的游戏白也乐在其中。
“好。”斯坦利的手不自觉的摸索着手机屏幕“等我回来。”
“嗯”白和杰诺都笑着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