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

"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他们知道的比我们以为的多。"

"他们到底是谁？"

周敏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一点哭腔。

陈晓站在一旁，丝巾被她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张伟的人？"她问。

林念摇头。

"不确定。"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发帖子的人、张伟的律师、还有这些电话……像是不同的渠道。"

"或者……是同一个人。"王芳的声音很轻。

"同一个人？"

王芳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会不会是苏静？"

这个名字落下去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林念的手指停在膝盖上。

"苏静？"陈晓的声音变了，"她为什么要威胁我们？"

"她可能……想逼我们行动？"周敏猜测。

林念摇头。

"可她不是让我们帮她作证吗？"

王芳也摇头。

"也许这就是她的方式。"她的声音很轻，"她等了二十七年。可能觉得我们靠不住。"

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路灯在风中微微晃动，光影在地板上摇晃。

林念站起来。

"不管是谁，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她的声音很平，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明天，我们去张伟的老家。"

"老家？"陈晓皱眉，"他不是本地人啊。"

"他是外地调来的学生。"林念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如果能找到当年的同学……也许能找到其他受害者。"

"可是……"周敏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林念转过身，看着她。

周敏摇摇头，没有说话。

夜深了。

民宿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周敏和陈晓回了房间，王芳也回了她的房间。林念站在走廊里，看着三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边。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光晕。远处有狗在叫，一声一声的，像是某种警报。

林念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想那些电话、那些话、那个帖子、那个二十七年前的夏天。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的位置，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

手机突然响了。

林念猛地坐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

又是未知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

林念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

"你是谁？"

沉默。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苏静。

林念听过苏静的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比苏静更年轻，更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威压。

"林律师。"那个声音说，"我劝你明天别去。"

林念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是谁？"

"张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个声音继续说，不紧不慢，"你以为你是调查者，但你不知道——"

停顿。

"你们四个，当年不只是沉默。"

电话挂断了。

林念愣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

"不只是沉默"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跳在加速，手指在发抖。她冲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她快步走到王芳的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

王芳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你也收到电话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收到了？"

王芳点头。

"她说——"王芳的声音几乎是气音，"她说：'王芳，你以为你删了照片就没事了吗？'"

林念抓住王芳的手臂。

"什么照片？"

王芳的脸更白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没什么……她搞错了。"

但她的眼神在躲闪。

林念又去敲陈晓和周敏的门。

陈晓开门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丝巾被她攥成一团。

"我也收到了。"她说，声音沙哑，"她说陈晓，你的孩子……永远不会有。"

林念的心沉了一下。

周敏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说——"周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说周敏，你儿子会恨你的。"

凌晨三点。

四个人又聚在客厅里。

没有人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线，昏黄的光映在四个人脸上，像是一幅失真的画。

林念坐在沙发中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知道我们每个人的事。"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不是猜测，是知道。"

陈晓攥紧了丝巾，指节泛白。

"而且她说的都是真的。"

周敏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手在膝盖上绞着，把裙摆揉出一道道细小的褶皱。

王芳缩在角落里，一直在发抖。她的手抱着膝盖，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一道道白印。

"我不去了。"她突然站起来，声音很突兀。

林念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

"明天的事，我不去了。"王芳的声音在发抖，"她……她在威胁我们。她说删了照片就没事……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我觉得……"

她的声音哽住了。

"她在说一件我没告诉任何人的事。"

空气凝固了。

林念站起来，走到王芳面前。

"什么照片？"

王芳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周敏站起来，走过去抱住王芳。王芳的身体在发抖，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重量。

陈晓站在一旁，丝巾被她攥成一团，脸上的表情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念的手机又响了。

她低头看了看屏幕。

一条短信。

发送者：未知号码

内容：明天见。

林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这个"明天"是威胁，还是承诺。

窗外，浓重的黑暗压下来，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把所有人都攥在掌心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