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失踪了。

如果她们不查，就没人会查了。

林念的手指在窗玻璃上收紧，指节发白。

她转身回到桌边，拿起手机，打开群聊。

周敏、陈晓、王芳都在。

她打字：

"今天上午联系了三个老同学。"

"有收获，但不多。"

"张伟不是第一次，在他之前可能还有别的受害者。"

"而且……有人说当年有人拍了照片。"

"我怀疑那个人就在我们中间。"

发送。

然后她补充了一句：

"下午碰个头，我们需要谈谈。"

发送完毕，她放下手机，看着屏幕。

三个省略号在林念的头像下面跳动，像是某种犹豫的信号。

十秒后，回复来了。

周敏："好。"

陈晓："我下午两点后有空。"

王芳："……"

又过了五秒。

王芳："行。"

林念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回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知道王芳的那两个点意味着什么。

那是犹豫，是不安，是某种还没准备好说出口的东西。

但她不急。

她可以等。

下午两点。

四个人在民宿的客厅里碰头。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

林念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纸。

周敏坐在旁边，手指在裙摆上停了一下。

陈晓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丝巾被她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王芳坐在最远的位置，靠着墙，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说吧。"陈晓开口，声音有点急，"你上午打听到了什么？"

林念把纸放在茶几上，推到四个人中间。

"三点。"她说，"第一，张伟不是第一次。在苏静之前，可能还有别的受害者。"

陈晓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孙强告诉我的。"林念说，"他说张伟在苏静之前一年左右，有个女生转学了。当时有传言说和张伟有关，但没人敢证实。"

"那女生后来去哪了？"周敏问，声音很轻。

"不知道。"林念说，"孙强说没人知道。"

沉默。

林念继续说："第二，有人在当年拍了照片。"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林念看向王芳。

王芳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什么。

"你确定？"陈晓问。

"孙强说的。"林念说，"他说当年有人拍到了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照片在哪，他不知道。"

林念的目光还停在王芳身上。

王芳的肩膀在抖。

很轻微，但林念看到了。

"王芳。"林念开口，声音很平，"你当年看到了什么？"

王芳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

她的嘴张开，又闭上。

林念等着。

周敏等着。

陈晓等着。

王芳的眼泪突然流下来了。

"我不知道是谁拍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如果真的有那张照片……"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人应该是我。"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陈晓的丝巾从手里滑落，垂在身侧。

周敏捂住了嘴，眼眶已经红了。

林念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陈晓的声音发抖，"你是说你当年——"

"我拍过。"王芳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用我妈的相机拍的。"

林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拍到了什么？"

王芳摇头。

"什么都没拍到。"她说，"我只拍到了一些环境，器材室的外墙，游泳池边的树……"

她顿了一下。

"但没拍到人。"

"那你为什么说你拍了照片？"

王芳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因为我想过要拍。"她的声音哽住了，"那天晚上，我躲在树后面，我拿出相机，我想拍下张伟做那件事的证据……"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画得更用力了。

"但我不敢。"

"我转过脸去了。"

"我什么都没拍到。"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所以那张照片不是你拍的。"林念开口，声音很平。

"不是。"

"那是谁拍的？"

王芳摇头。

"我不知道。"

林念看着她。

王芳迎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像是某种无声的对峙。

"我相信你。"林念终于说。

王芳的肩膀抖了一下。

"但那张照片一定存在。"林念继续说，"孙强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如果不是王芳拍的……"周敏的声音很轻，"那还有谁？"

"还有一个人。"林念说。

她转向窗户，窗玻璃上映着她的侧脸，表情很凝重。

"白衣女人。"

王芳的手抖了一下。

"你们想想，"林念说，"那天晚上，除了我们几个人，还有谁在场？"

"王芳躲在树后面。"她继续说，"我们三个没去游泳池。张伟在器材室里。苏静在里面。"

"然后——"

她转过身，看着三个人。

"有人把苏静带走了。"

"那个人是白衣女人。"

"如果她也有一台相机……"

林念的话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那个白衣女人也拍了照片……

那她拍到的，可能比王芳拍到的更多。

"但那不可能。"陈晓说，"她为什么要拍？她为什么要帮苏静？"

"我不知道。"林念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苏静失踪……可能不是意外。"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发白。

"她可能知道那张照片在哪。"

"她可能想找到那张照片。"

"或者——"

林念看向王芳。

王芳低着头，手指还在膝盖上画着什么。

"她可能已经把那张照片交给了某个人。"

就在这时。

林念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亮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林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秒。

她接起电话。

"喂？"

对面没有声音。

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浅。

"你是谁？"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对面开口了。

是个男声，很低，很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

"林律师。"

"我上午跟你说过了。"林念的声音变硬了，"我不会停。"

对方沉默了一秒。

"我不是来威胁你的。"他说。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

对方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

"苏静没有失踪。"

林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她没有失踪。"对方重复了一遍，"她只是……躲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找她。"

"谁在找她？"

对方没有回答。

"你在替谁说话？"林念追问，"你是苏雨的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很轻的笑声。

"苏雨？"

那个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猜错了。"

"那你是谁？"

"我是……"

对方顿了一下。

"我是当年那个拍照的人。"

林念的呼吸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对方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别人听到的秘密，"当年那张照片是我拍的。"

"你是谁？"

"现在不重要。"对方说，"重要的是，你想知道真相吗？"

"当然。"

"那你就继续查。"对方说，"但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

"小心张伟背后的人。"

"他背后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林念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她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那个陌生的号码还停留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谜题。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向三个人。

"怎么了？"周敏问，"谁打的？"

林念沉默了一秒。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发白。

"他说他是当年那个拍照的人。"

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什么？"陈晓站起来，"那张照片真的存在？"

"看起来是的。"

"他是谁？"

"不知道。"林念说，"但他说让我继续查。"

"你相信他吗？"

林念摇头。

"不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远处的山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但不管他是谁，"她说，"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三个人。

"我们不是唯一在找真相的人。"

"还有别人也在找。"

"而且那个人……可能比我们更接近答案。"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四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沉默。

他们坐在那里，谁也没说话。

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只只看不见的眼睛。

林念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发白。

她想起了那个声音。

很低，很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

像是某种来自过去的回响。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她知道，这件事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张伟背后有人。

有人拍了照片。

苏静失踪可能不是意外。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神秘的拍照者。

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她需要找到那个人。

不管他是谁。

不管要花多长时间。

她要找到他。

然后问清楚。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