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她说。

赵敏摇摇头。

"不用谢我。"她说，"我只是在还债。"

"还债？"

"当年苏静出事的时候，我就在这附近。"赵敏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听到了声音。我以为会有人来的。但没有人来。"

林念看着她。

"你在场？"

"不是在场。"赵敏垂下眼睛，"我只是听到了声音。我不敢过去。我怕。"

她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苏静也在这里。和你朋友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遭遇。"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痛苦。

"我当时想，如果我勇敢一点，如果我过去看一眼，也许她就不会被伤害那么久。"

"但你没有。"

"我没有。"赵敏抬起头，看着林念，"所以这是我的债。我欠她的。"

林念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五十岁左右，微胖，皮肤黝黑，眼睛很亮。

她等了三十一年，为了这一刻。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林念又问了一遍。

赵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很苦涩的笑。

"因为我已经老了。"她说，"我今年五十三岁。张伟今年应该也是五十多岁了。我们都在变老。"

她停顿了一下。

"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

林念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所以你愿意站出来？"

"是。"赵敏说，"我愿意。"

她看着林念。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让我一个人。"她说，"我不想一个人面对张伟。"

林念看着她。

"你不是一个人。"

赵敏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是一个人。"林念重复了一遍，"我们有五个人。苏静，周敏，陈晓，王芳，还有我。我们都在。"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都是欠苏静的。"

赵敏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谢谢。"她说。

"不用谢。"林念说，"这是我们该做的。"

她看着手中的证据。

三十一年前的日记。三十一年前的证物。

这些能证明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是一线希望。

远处传来脚步声。

林念转过头，看到陈晓正从操场那边走过来。

她穿着昨天那身黑色的职业装，头发有些凌乱，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明显了。但她的步伐很稳，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走到林念面前，目光落在赵敏身上。

"这是谁？"

"赵敏。"林念说，"当年的受害者。"

陈晓愣了一下。

"当年的？"

"1995年。"林念说，"比苏静还早四年。"

陈晓看着赵敏，眼神复杂。

赵敏冲她点了点头。

"你好。"

"你好。"陈晓说，"你……你愿意站出来？"

"是。"赵敏说，"我愿意。"

陈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们就是同一边的人了。"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林念转过头，看到周敏正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但脚步很坚定。

"周敏？"林念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周敏走到她们面前，喘着粗气，"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问了民宿老板，他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我猜你可能来了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

"我来是想说，我不想退出。"

林念看着她。

"你……"

"我知道我昨天说了很多丧气话。"周敏说，"但我想了一晚上。我想明白了。"

她看着林念和陈晓。

"我们欠苏静的。我们都得还。"

她停顿了一下。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林念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陈晓。周敏。赵敏。

三个女人。

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过去，但此刻她们站在这里，因为同一个原因。

她们都欠苏静的。

她们都得还。

"王芳呢？"周敏忽然开口。

林念和陈晓同时沉默了。

王芳。

那个消失了的人。

"我还在找她。"林念说。

周敏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四个人站在废弃的游泳池旁边。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池壁上的青苔照得有些刺眼。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夏天的潮湿。

林念看着面前的游泳池。

二十七年前，苏静就是在这里被伤害的。

二十七年前的那个夏夜，她听到了声音，但她什么都没做。

她以为这样就过去了。

但没有。

二十七年后，一切都回来了。

"我们欠她的。"她说。

三个人看着她。

"我们欠她的，不能停。"

她停顿了一下。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停。"

陈晓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光。

"你说得对。"她说。

周敏点点头。

"嗯。"

赵敏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干涸的游泳池，眼神深邃。

林念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五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走吧。"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得找到王芳。"

四个人离开游泳池，往校门口走去。

林念走在最前面，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证据。证人。时机。

还有很多不确定的事。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她们不会停下来。

不管发生什么，她们都不会停下来。

"林念。"

赵敏忽然开口。

林念转过头。

"怎么了？"

赵敏犹豫了一下。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张伟不是一个人。"赵敏的声音低了下去，"当年伤害我的，不止他一个。"

林念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意思？"

"还有另一个人。"赵敏说，"我不知道他是谁。但那天晚上，我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念站在那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另一个人。

张伟不是一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