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消息。"她说，"今晚之前应该能查到。"

周敏点点头。

赵敏依然坐在那里，眼神深邃。

"林律师。"

"嗯？"

"你刚才说苏静失踪的事，"赵敏看着她，"你觉得她还活着吗？"

林念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但我相信她还活着。"

"为什么？"

"因为她等了二十七年。"林念说，"她不会就这样消失的。"

赵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光。

"你很相信她。"

"我相信她会回来。"林念说，"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回来的。"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来，在玻璃上投下昏黄的光。

林念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陈晓的电话。

她接了。

"林念，"陈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张伟的档案。"陈晓说，"1995年到2000年之间，他在青城师范高中的工作记录。"

林念的手指收紧。

"说。"

"1995年，他刚参加工作，是体育组的普通教师。但仅仅两年后，他就升职了。1997年，他成了体育组的组长。"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陈晓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兴奋，"1997年，学校有一个女学生举报他。但那个举报被压下去了。"

林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被谁压下去的？"

"教导处。"陈晓说，"当时的教导处副主任。"

"李志远？"

"是。"陈晓停顿了一下，"我查了他的履历。他1995年就是教导处副主任了，一直干到2003年才调走。"

"他在教导处待了八年。"

"是。"

林念站在那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1997年的举报。1999年苏静出事。教导处压下去了。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还有别的吗？"林念问。

"有。"陈晓说，"我查了学校那几年的人事变动。1997年举报张伟的那个女学生，后来退学了。"

"退学？"

"是。说是'家庭原因'。但我查了她的家庭情况。她家里没有任何问题。"

林念的手指收紧。

"你觉得是她被迫退学的？"

"我觉得不止是退学。"陈晓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怀疑她是被逼走的。"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周敏和赵敏都看着林念，眼神复杂。

"还有最后一件事。"陈晓说。

"什么？"

"那个女学生，她叫李芳。"陈晓停顿了一下，"她后来改了名字，搬到了另一个城市。我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林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联系上她了？"

"是。"陈晓说，"她愿意见我们。"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陈晓说，"她说她在青城市区，可以来见我们。"

林念站在那里，脑子里飞速转动。

李芳。1997年举报张伟的女学生。被教导处压下去的举报。然后退学。改名。搬家。

二十九年前，她也是受害者。

现在，她也愿意站出来了。

"好。"林念说，"明天上午，我们见她。"

"在哪见？"

林念沉默了几秒。

"来律所吧。"她说，"这里安全。"

"好。"

电话挂断了。

林念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片沉默的星海。

"林律师。"赵敏忽然开口。

"嗯？"

"1997年的举报……"赵敏看着她，"你知道被压下去意味着什么吗？"

林念转过身。

"什么？"

"意味着张伟不是第一次。"赵敏说，"意味着他知道怎么逃脱惩罚。"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念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愤怒。

"意味着他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作案模式。"

林念看着她。

"你是说……"

"我是说，"赵敏的眼神里有一种异样的光，"李芳不是唯一一个。1997年之前，可能还有其他人。"

林念站在那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张伟不是第一次。

他从来都不是第一次。

从1995年赵敏，到1997年李芳，到1999年苏静……

还有多少人？

"我们需要把所有受害者都找到。"林念说。

赵敏看着她。

"怎么找？"

"从李芳开始。"林念说，"如果她愿意作证，她可能知道其他受害者。"

"你觉得她会愿意？"

"不知道。"林念诚实地说，"但我们必须试。"

她停顿了一下。

"二十七年了。够了。"

赵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光。

"你知道吗，林律师，"她说，"我等了三十一年。"

林念看着她。

"三十一年，我一个人等。"赵敏说，"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相信我了。我以为张伟会一直逍遥法外。"

她的声音哽咽了。

"但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林念说。

赵敏点头。

"现在不一样了。"

她看着林念，眼神里有泪光。

"谢谢你。"

"不用谢。"林念说，"这是我们该做的。"

傍晚六点，林念的手机响了。

是小李的电话。

"林姐，查到了。"

"说。"

"那个微信账号今天下午四点左右登录过一次。登录地点是……"

他停顿了一下。

"是什么？"

"青城师范高中。"

林念的手指收紧。

"你确定？"

"确定。"小李说，"GPS定位，误差不超过五十米。就在学校里面。"

林念挂断电话，站在窗边。

青城师范高中。

王芳去了那里。

她去了那个游泳池。

林念转身，拿起包。

"赵敏，周敏，"她说，"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青城师范高中。"她说，"王芳可能在那边。"

周敏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跟你去。"

"不用。"林念摇摇头，"你留在这里。等陈晓的消息。"

"可是——"

"相信我。"林念看着她，"我会把王芳带回来的。"

她停顿了一下。

"不管发生什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