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

林念看着这段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静理解王芳。她从一开始就理解。所以她从来没有怪过她。

但她还是等了二十七年。

为什么？

"林律师。"陈晓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苏静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林念抬起头，看着陈晓。

陈晓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熬夜还是哭过。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她不是在等王芳。"林念说，"她是在等自己。"

陈晓愣住了。

"等自己？"

"是。"林念说，"她等了二十七年，其实是在等自己准备好。等自己准备好面对这一切。等自己准备好站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

"就像我们每个人一样。"

陈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她说，"对不起。"

林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知道陈晓在为什么道歉。不是为了现在，是为了二十七年前。

为了那个她什么都没做的夏天。

窗外，天已经亮了。

林念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

"这件事，"她说，"先不要告诉王芳。"

陈晓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她还沒准备好。"林念说，"等她准备好了，我们会告诉她。"

陈晓看着她。

"你确定？"

林念点了点头。

"就像苏静等了她二十七年一样。"她说，"我们也可以等。"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周敏和王芳。她们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同样的疲惫和困惑。

"你们发现什么了？"周敏问。

林念看了陈晓一眼，然后转过身。

"苏静留了一本笔记本。"她说，"里面记录了她这二十七年来的心路历程。"

周敏和王芳对视了一眼。

"还有呢？"王芳问。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哭过。

林念看着她。

"还有一件事。"她说，"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王芳的眼神暗了一下。

"是因为我吗？"

林念没有回答。

她知道王芳在问什么。苏静笔记本里写的那些话——关于照片，关于王芳，关于她等了二十七年——迟早会被王芳知道。

但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先休息一下。"林念说，"明天再说。"

她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王芳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念手里的笔记本，眼神复杂。

"林念。"她开口，声音很轻，"你在隐瞒什么？"

林念的手指收紧。

她知道王芳在说什么。苏静笔记本里的那些话——关于照片，关于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关于二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该告诉王芳吗？

还是继续隐瞒？

"王芳。"林念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王芳的脸色变了。

"是关于我的，对不对？"

林念没有回答。

她知道沉默就是答案。

"林念。"王芳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告诉我。"

林念看着她。

王芳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决心。

"林念。"王芳说，"我等了二十七年。"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很坚定。

"我不想再等了。"

林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笔记本递给了王芳。

"看吧。"她说，"但看完之后，我们谈谈。"

王芳接过笔记本。她的手指在发抖。

周敏和陈晓站在一旁，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页的声音。

窗外，太阳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王芳看完笔记本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她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是红的。

"她知道的。"王芳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林念看着她。

"知道什么？"

"知道我拍下了照片。"王芳说，"知道我不敢站出来。知道我选择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还是等了二十七年。"

林念沉默了几秒。

"她不是在等你。"她说，"她是在等自己。"

王芳抬起头。

"什么意思？"

"她说，人会选择性遗忘一些让自己痛苦的事情。"林念说，"她理解你。所以她从来没有怪过你。"

王芳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我怪我自己。"她说，"二十七年了，我每天都在怪自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