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别人会说她是帮凶。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她告诉自己，苏静已经走了。她不需要她的证词了。

她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她可以重新开始了。

她告诉自己，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她知道自己错了。

"王芳？"

门口传来周敏的声音。

王芳抬起头。

周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你一直没吃东西。"周敏说，"喝点粥吧。"

王芳看着她。

周敏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眼底也是一片青黑。看样子她也没睡好。

"谢谢。"王芳说，"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点。"周敏走进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林律师说你身体不好，要多休息。"

王芳沉默了几秒。

"周敏。"

"嗯？"

"你当年……"王芳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苏静被退学的事情吗？"

周敏愣了一下。

"知道。"她说，"全校都知道。"

"那你相信那些谣言吗？"

周敏的脸色变了。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我……我当时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但你没有站出来。"

周敏的手指在发抖。

"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敢。"

王芳看着她。

"我也是。"她说，"我也不敢。"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线。

"王芳。"周敏开口，"你后悔吗？"

王芳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瘦，指节有些突出。手背上有几道淡淡的疤痕，是小时候被热水烫伤的。

"后悔。"她说，"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晚上没有大声呼救。"王芳说，"后悔第二天没有站出来。后来的二十七年里，每一天都在后悔。"

周敏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也是。"她说，"我也每天都在后悔。"

"但后悔没有用。"王芳说。

她抬起头，看着周敏。

"苏静等了二十七年，不是为了听我们的后悔。"

周敏看着她。

"那她是为了什么？"

王芳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苏静笔记本里的那些话。

"她说等我准备好了，她会站出来的。

我说：好。我等你。

但我知道她不会。"

苏静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会站出来。

但她还是等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王芳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她还在等。"王芳说，"也许她已经等不了了。但她留下的那些东西——那本笔记本，那些照片——她还在等我们发现。"

周敏愣住了。

"你是说……"

"我是说，"王芳站起来，"我们不能让她再等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王芳。"周敏问，"你想怎么做？"

王芳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想那个夏天的约定。

那个她和苏静在火车站做的约定。

那个她违背了二十七年的约定。

"我想重新开始。"她终于开口，"从头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