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陈晓站在民宿后院的老槐树下，看着头顶交织的树枝。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春天的气息。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她在想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1999年8月。暑假。

那时候陈晓刚满十四岁。她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女生，成绩好，长得也漂亮，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但她有一个秘密。

一个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那天晚上，她睡不着。

不是因为热，是因为害怕。

她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树影，脑子里全是白天听到的那些话。

"听说苏静被退学了。"

"她自己不检点。"

"听说她在游泳池那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最好离她远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想听到这些。

但她躲不掉。

"陈晓。"

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

陈晓猛地坐起来。

窗外站着一个人。月光照在那个人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

但陈晓认出了她。

是苏静。

"你怎么来了？"陈晓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不是已经……"

"我明天走。"苏静说，"我想在走之前，跟你说几句话。"

陈晓犹豫了一下，然后下了床，走到窗边。

"你想说什么？"

苏静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陈晓看到她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藏着很多东西。

"你还好吗？"苏静问。

陈晓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听说了一些事情。"苏静说，"关于你的。"

陈晓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她知道苏静在说什么。

那件事。

那件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事。

1999年6月。期末考试前一周。

那是陈晓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周。

她被学校教导主任的儿子盯上了。

那个人比她大两岁，是学校里的"小霸王"。他开始跟踪她，在她回家的路上拦住她，说一些让她害怕的话。

她告诉了老师，老师说会处理。

但什么都没发生。

她又告诉了父母，父母说她想太多。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躲。

每天放学都绕很远的路，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每天白天都在害怕。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因为她觉得是自己的错。

"你怎么知道的？"陈晓问。

她的声音在发抖。

苏静沉默了几秒。

"我有我的方式。"她说，"重要的是，你现在还好吗？"

陈晓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苏静面前哭。也许是因为苏静是唯一一个问过她这个问题的人。也许是因为她太累了，累得不想再伪装。

"我不好。"她说，"我一点都不好。"

她哭了出来。

无声的，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久的哭声。

苏静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晓哭。

等她哭完了，苏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