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她说，"你知道吗，我也曾经以为是我的错。"

陈晓抬起头。

"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情。"苏静说，"我也曾经以为是我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我不敢告诉别人。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我的错。是他错了。是那些选择沉默的人错了。不是我。"

陈晓看着她。

"可是，"她说，"可是如果我站出来了……"

"如果你站出来了，你会害怕。"苏静打断她，"我知道。因为我也害怕。"

她停顿了一下。

"但你还是可以说出来。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

那是陈晓最后一次见到苏静。

第二天，苏静就离开了青城。

陈晓再也没有见过她。

但她记住了苏静说的那些话。

她一直在想那些话。

"陈晓？"

一个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陈晓回过神。

是周敏。她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你还好吗？"周敏问，"你站在这里很久了。"

陈晓沉默了几秒。

"还好。"她说，"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陈晓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头顶的老槐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周敏。"她开口，"你还记得苏静吗？"

周敏愣了一下。

"记得。"她说，"怎么了？"

"你记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周敏沉默了几秒。

"我记得她……"她说，"她很安静，但很坚强。出事之后，她没有哭过，也没有抱怨过。她只是默默地承受了一切。"

陈晓点了点头。

"她帮我藏起来过一个秘密。"她说。

周敏愣住了。

"什么秘密？"

陈晓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有些苍白。

"一个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她说，"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但她知道了？"周敏问。

陈晓点了点头。

"在她离开之前，她来找过我。"陈晓说，"她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

"你怎么说的？"

"我什么都没说。"陈晓说，"但她看出来了。"

周敏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她告诉我，"陈晓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告诉我，不是我的错。"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想说出来了，她会听。如果我不想说，她会帮我藏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

"她做到了。她帮我藏了二十七年。"

周敏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陈晓……"

"所以我一直不敢站出来。"陈晓说，"因为我觉得如果我站出来了，我就背叛了她。背叛了她帮我藏起来的那个秘密。"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现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陈晓抬起头，看着周敏。

"她帮我藏起来，不是为了让我永远沉默。"她说，"她是为了让我有时间准备。等我准备好了，再站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

"就像她等了我们二十七年一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