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周敏的声音提高了，"哪两个？"

"一个叫李雪。"苏静说，"她是1997届的毕业生。"

"另一个叫赵雅。"苏静说，"她是1998届的毕业生。"

她看着四个人。

"你们听说过这两个名字吗？"

林念皱起眉头。

"李雪……"她喃喃道，"我好像……"

"你好像什么？"苏静问。

林念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起来了。"她说，"我上高一的时候，听过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

"说有一个学姐退学了。"林念说，"但没人知道为什么。"

苏静点点头。

"李雪退学，是因为她怀孕了。"

"她没有说是谁的孩子。"

"但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陈晓问。

苏静看着她。

"因为我找到了她。"

"你找到了李雪？"

"是。"苏静说，"我花了五年时间，找到了她。"

她顿了顿。

"她现在住在南方一个小镇上，有丈夫，有孩子。"

"她不愿意说话。"

"但她给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苏静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一封信。"

"张伟写给她的信。"

她把信封递给林念。

"里面有张伟的指纹。"

"可以作为证据。"

林念接过信封。

她的手在发抖。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是。"苏静说，"我准备好了。"

"但我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苏静看着四个人。

"证人。"

"当年知道这件事、愿意站出来作证的人。"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愿意吗？"

四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念看着苏静，又看着手里的信封。

陈晓靠在树上，双手抱在胸前。

王芳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什么。

周敏站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愿意。"

是王芳先开口。

她抬起头，看着苏静。

"我愿意作证。"

苏静看着她。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张伟把你拉进游泳池。"王芳说，"我躲在树后面，用相机拍了照片。"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

"我看到了一切。"

"但我什么都没做。"

"我太害怕了。"

她看着苏静，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

苏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谢谢。"

"我也愿意。"

是周敏。

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我愿意作证。"

她看着苏静。

"我那天晚上看到了张伟从游泳池方向走过来。"

"他的衬衫是湿的。"

"他的表情很得意。"

她顿了顿。

"我问他苏静在哪里。"

"他笑了笑，说：'谁知道呢。'"

周敏的嘴唇在颤抖。

"我当时就应该告诉老师。"

"但我没有。"

"对不起。"

苏静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也点了点头。

"谢谢。"

"我也愿意。"

是陈晓。

她从树边站直了身体。

"我愿意作证。"

她看着苏静。

"那天晚上，我听到苏静在喊你的名字。"

"她喊了很久。"

"但没有人去帮她。"

她顿了顿。

"我妈妈说过，离张伟远一点。但我没有听。"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

她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

苏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也点了点头。

"谢谢。"

最后是林念。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信封，目光落在苏静脸上。

"苏静。"

"嗯？"

"我愿意作证。"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林念看着她的眼睛。

"当年，我压下了举报信。"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苏静说，"林念，我调查了你们每一个人。"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爸爸是普通老师。我知道教导主任可以让他失业。我知道你妈妈身体不好，需要钱买药。"

"我知道你那天晚上站在那里，害怕得发抖。"

"我知道你最后转身离开，是因为你太害怕了。"

林念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苏静说。

她站起身，走到林念面前。

"但我还是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静看着她的眼睛。

"林念，那个晚上，你站在游泳池边的时候。"

"你在想什么？"

林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

她想起了苏静在喊她的名字。

她想起了她站在那里，双腿发抖，一步都迈不出去。

"我在想……"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在想，我爸爸会不会失业。"

"我在想，我妈妈会不会没钱买药。"

"我在想，如果我站出去，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她顿了顿。

"然后我就转身离开了。"

"因为那一刻，我选择了自己。"

"我选择了我的家，我的安全，我的未来。"

"而我放弃了苏静。"

苏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林念的手。

"我知道。"

"你……你不恨我吗？"

"我恨过。"苏静说，"恨了很多年。"

"但后来我不恨了。"

"为什么？"

苏静看着她。

"因为我理解了。"

"理解什么？"

"理解恐惧。"

苏静的声音很轻。

"我也曾经很害怕。我被张伟伤害之后，我每天都在害怕。"

"我害怕出门，害怕见人，害怕任何人的目光。"

"我害怕了很多年。"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苏静握紧了她的手。

"恐惧不是敌人。"

"逃避才是。"

林念看着苏静，泪流满面。

"对不起。"她说，"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苏静说。

她松开林念的手，退后一步。

"但对不起没有用。"

"重要的是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

她看着四个人。

"你们愿意站出来吗？"

"愿意在法庭上作证吗？"

"愿意把张伟送上审判台吗？"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愿意面对这二十七年的沉默吗？"

四个人的目光交汇。

然后她们同时点了点头。

"我们愿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