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城高中出来，已经快五点了。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色，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盘。
四个人站在校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苏静已经离开了。她只留下了一句话：等我的消息。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校园，消失在那棵大树的阴影里。
林念看着苏静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我们回去吧。"她说。
"回哪里？"周敏问。
"先回民宿。"林念说，"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民宿的路上，陈晓一直看着窗外。
车窗外的风景一晃而过，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中变得模糊。
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念问。
"公司电话。"陈晓说，"我先接一下。"
她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总，我是小李。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说。"
"公司出事了。"
陈晓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出什么事了？"
"有媒体打电话来，说要采访您。"
"采访什么？"
"关于……"小李的声音顿了顿，"关于您和一位姓苏的女人的关系。"
陈晓的手停住了。
"什么？"
"他们说您和一个叫苏静的女人是高中同学。他们还说……"
"还说什么？"
"他们说苏静指控张伟在1999年对她实施了性侵犯。"
小李的声音越来越低。
"而您是目击证人之一。"
陈晓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谁告诉媒体的？"
"我不知道。"小李说，"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网上有很多人在讨论这件事。"
"陈总，您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陈晓没有回答。
她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林念问。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陈晓的脸色。
"出事了。"陈晓说。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有人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媒体了。"
"什么？"
"网上都在传。"陈晓说，"说苏静指控张伟1999年性侵她。"
"说我们是目击证人。"
车内一片寂静。
周敏捂住了嘴。
王芳的手又开始在空气中画着什么。
林念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谁告诉媒体的？"
"不知道。"陈晓说，"但肯定不是我们。"
她顿了顿。
"也不是苏静。"
"那是张伟？"周敏问。
"有可能。"林念说，"他知道苏静在收集证据。"
"他先下手为强，把事情捅出去。"
"这样舆论就会站在他那边。"
"我们就会被说是诬告。"
她的声音很冷静，但眼底有寒光。
"这是他的惯用手段。"
"惯用手段？"陈晓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林念沉默了一会儿。
"苏静告诉我，张伟不是第一次。"
"他以前也伤害过其他女孩。"
"每一次，他都是用同样的方法。"
"先把事情捅出去。"
"然后用舆论压垮受害者。"
"让她们不敢继续告。"
陈晓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不能让他得逞。"林念说。
她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着后座的三个人。
"听我说。"
"现在的事情已经不可控了。"
"张伟先发制人，媒体已经开始报道。"
"我们的名字迟早会被曝光。"
她顿了顿。
"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比他更快。"
林念的眼神变得很锐利。
"明天一早，我去警局报案。"
"我有证据。有李雪的信，有胶卷，有苏静的笔记本。"
"我要让警方正式立案。"
她看着陈晓。
"你是企业高管，有社会地位。你站出来作证，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分量。"
陈晓的手指攥紧了。
"你是说……"
"我是说，"林念看着她，"你要做好准备。"
"你的名字，你的脸，可能会出现在所有媒体上。"
"你的公司，你的家人，你的生活，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
"你确定你要这样做吗？"
陈晓沉默了很久。
车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
"我确定。"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不想再逃了。"
"我逃了二十七年。"
"够了。"
她看着林念。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林念点点头。
"好。"
她看向王芳和周敏。
"你们呢？"
王芳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去。"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王芳看着她。
"我要亲自问苏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她那天晚上，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
"那个闪光灯。"
"是谁按下的。"
林念看着她，心里咯噔一下。
"王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王芳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晃而过。
"我也是。"周敏说，"我也想知道真相。"
她看着林念。
"这二十七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但现在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可能看到了更多。"
"只是我不敢去想。"
林念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你看到了什么？"
周敏沉默了很久。
"我看到了一个人。"她说，"在张伟离开之后。"
"那个人从树后面走出来。"
"走到了游泳池边。"
"然后……"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然后那个人拿起了什么东西。"
车内一片寂静。
林念的手指停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