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不确定。"周敏说，"我那时候吓坏了。"

"我只记得有一个影子。"

"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她顿了顿。

"但现在想想，也许那不是影子。"

"也许是……"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也许是有人拿了相机。

也许是有人拍下了照片。

"不要猜了。"林念说。

她的声音很冷静。

"明天我们去警局。"

"然后我们去找苏静。"

"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

她发动汽车，踩下油门。

"现在，先回民宿。"

民宿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紧张。

她们刚打开手机，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

"1999年泳池事件：受害者时隔二十七年发声"

"青城高中惊曝陈年旧案：女学生被性侵后遭退学"

"四名目击者保持沉默二十七年：她们为何不报警？"

新闻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

有人骂她们是帮凶。

有人骂张伟是禽兽。

有人骂学校包庇罪犯。

有人扒出了她们的家庭住址、电话号码、甚至孩子的学校。

"完了。"周敏捂着脸，"完了完了完了……"

"冷静。"林念说。

她的声音很冷静，但手指在发抖。

"这些都是张伟的公关团队放出来的。"

"他们想用舆论压垮我们。"

"但只要我们先立案，先让警方介入，局面就会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陈晓问。

"警方立案之后，我们就是受害者。"

"而张伟就是嫌疑人。"

"到时候媒体的态度就会变。"

她顿了顿。

"至少会有人站在我们这边。"

"但我怕……"周敏的声音在发抖。

"怕什么？"

"怕我儿子。"

周敏的眼泪流了下来。

"网上有人查到了我儿子的学校。"

"他们说要去找他。"

"说他有一个当帮凶的妈妈。"

林念的手指攥紧了。

"他们不敢。"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敢？"

"因为那是违法的。"林念说，"如果他们敢这么做，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很冷。

"我是律师。"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我也怕。"王芳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王芳一直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现在她抬起头，看着其他三个人。

"我也怕。"

她的声音很轻。

"但我更怕一辈子活在恐惧里。"

她顿了顿。

"我今年四十三岁了。"

"我已经浪费了二十七年。"

"我不想再浪费剩下的时间。"

她看着林念。

"明天，我们一起去。"

"一起立案。"

"一起面对。"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不管结果怎样。"

"我都要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

"全部说出来。"

"我也是。"陈晓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二十七年前，我妈妈告诉我，离张伟远一点。"

"我听了她的话。"

"但我后悔了二十七年。"

她转过身，看着其他三个人。

"现在我只想做一件事。"

"把那天的真相说出来。"

"然后让张伟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很坚定。

"不管要付出什么。"

周敏擦了擦眼泪。

"我……我也去。"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

"我不想再逃避了。"

"我儿子……他迟早会知道真相。"

"我不想让他觉得，他的妈妈是一个懦夫。"

她看着林念。

"我想让他知道，他妈妈虽然害怕过。"

"但最后还是站出来了。"

四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林念点了点头。

"好。"

她站起身。

"明天早上七点，我们出发。"

"先去警局立案。"

"然后去找苏静。"

"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她。"

她顿了顿。

"让法律来审判这一切。"

夜深了。

民宿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

林念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今天的事情。

苏静的脸。

苏雨的话。

王芳的眼泪。

周敏的颤抖。

陈晓的坚定。

还有那条新闻。

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

那些恶意的揣测。

那些无端的攻击。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打开相册，翻到一张老照片。

那是1999年夏天拍的毕业照。

照片里，五个女孩站在那棵大树下，笑得很灿烂。

苏静站在最右边。

周敏站在她旁边。

陈晓站在中间。

王芳站在最左边。

而林念，站在队伍的边缘。

照片里的她们，只有十五六岁。

对未来一无所知。

对命运一无所知。

林念看着照片，眼眶湿润了。

"对不起。"她喃喃道。

"苏静。"

"我来得太晚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明天。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