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是鸠占鹊巢,强大的神魂挑选刚刚死去的无魂尸体,占据其肉身。
而转魂阵则是要先挑选好合适的肉身,而后利用阵法强行将生者的魂魄从肉身中剥离,再将转魂者的神魂转移至这具肉身体内。
其过程之残忍,可想而知。
但成功后,神魂与新肉身的契合度也会更高。
“你怎么会有这个?!” 谢清弦猛地抬头,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本以为这样阴毒的阵法只存在于传说中,万万没想到燇天手里,竟然有如此完整的记载!
燇天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神色平静地合上书页:“机缘巧合所得罢了。”
“这些年,我找过不少所谓的阵修天才,无一人能成功施展此阵法,”他抬眼,看向谢清弦:“我想来想去,这天下若还有一人能成功催动此阵,恐怕就只有你自己了,阿渊。”
谢清弦看着他,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让他遍体生寒。
“你想用这个阵法做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
燇天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扫过谢清弦如今这具瘦弱的身躯,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痛惜道:“你现在这具身体,太废物了,区区杂灵根,如何配得上你?”
“阿渊,你应该拥有这世上最好的,最好的根骨,最契合的肉身,最强的天资……只有这样,你才能重新站回巅峰,才能……”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才能再也不受任何伤害。”
他想用转魂阵,为自己换一具肉身。
“你疯了!?”谢清弦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这是禁术!是邪术!强行剥离生魂,何其阴毒残忍!?”
意外夺舍这具身体,已非他所愿,他又怎会再为了一己之私,去行此等逆天悖理,徒增杀孽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怒意,语气坚决:“我绝不会做这种事!”
“阴毒?残忍?”燇天重复着他的话,垂眸低笑了几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酸涩:“在你心中,我原来一直是这样的人?”
他摇了摇头,目光有一瞬间的飘乎。
谢清弦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下意识想要伸手安慰,然而想到他那个可怕的想法,伸出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转而握成了拳。
赌气般的偏过头,不再看他。
他越这样,燇天反而没了脾气。
“我知道,我的阿渊心善,不想伤害无辜之人,”他轻声叹气,“那如果,转魂用的身体是……”
话音未落。
“铛!!!”
一声远比昨夜更加洪亮,也更具穿透力的钟鸣,毫无预兆地从东南方向传来,轰然撞入霜华殿,震得殿内灵光都为之荡漾!
夺魂钟!
而且这次钟声更近,更响,意味着催动钟声之人,已经逼近了不见仙,甚至就在仙盟外围!
燇天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他转头,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脸上残存的那点温柔瞬间被冰冷取代,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与杀意的笑容。
“呵,祭典在即,总有不安分的老鼠想来捣乱。”
他冷笑着,话语间似乎知道来人是谁:“真是不让人消停。”
夺魂钟乃魔族圣物,非魔主不可动用!
谢清弦心头一紧,又想起燇天之前在魔族的身份,急声问道:“来的是谁?是现任魔主?魔族现在的魔主是……”
“谁”字还没问出口,燇天已经不容置疑地将他打断。
“乖乖呆在这儿,等我回来。”
说完,没等谢清弦反应过来,他身形一晃,人已消失在殿中。
他离开的突然,谢清弦站在原地,怔了片刻。
随后目光又不自主的落到了桌面上的那本古书上。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转魂一事并非是燇天一时兴起。
他满腹狐疑,鬼使神差地,没有听话好好待在原地,而是迈开脚步,缓缓走出了内殿。
外殿依旧空旷冷清,阳光透过高处的琉璃窗,在地面投下五彩的光斑。
目之所及处,最显眼的,莫过于那扇巨大的云海屏风。
屏风之后,则是那个持续运转,散发着点点光华的聚灵阵。
聚灵阵……
他之前猜测,燇天在寝殿布置聚灵阵,是因为身受重伤,需要借助阵法之力强行汇聚灵气疗伤。
可观他这两天行动,谢清弦确定他并未受伤。
那他布置聚灵阵又是为何呢?
联想到转魂阵,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钻进了谢清弦的脑海:聚灵阵,除了为伤者疗伤,或许还能发挥另外的用途。
例如长期滋养一具失去了自主意识,神魂被强行禁锢,正处于特殊沉寂状态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