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绝对干净，我试过无数遍了。”哈里克拍拍胸脯，然后变戏法似的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石臼和几株颜色奇特的草药，“还有这个——‘龙骨藓’和‘月光根’，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只要骨头没碎成渣，好得飞快！我自己试过！”他说着，毫不在意地撩起自己的皮质背心，露出精悍的腰腹——上面果然交错着好几道狰狞的旧伤疤，但愈合得都很好，只留下浅色的痕迹。“看！这道，是被‘铁脊山’的刺背兽挠的；这道，是穿越‘叹息沼泽’时不小心沾了毒瘴烂掉的，用这个药硬是救了回来！还有这道……”

他如数家珍地展示着自己的“勋章”，古铜色的皮肤在洞穴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那些疤痕非但不显丑陋，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野性、强悍的生命力。他炫耀的姿态直接而坦荡，像一头年轻的雄兽在展示自己的力量与生存能力。

伊萨尔靠在洞口附近的岩壁上，静静地看着哈里克忙碌和炫耀，琥珀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在他展示那些据说有奇效的草药时，目光多停留了一瞬。林蔚则按照哈里克的指导，小心地捣碎草药，准备为伊萨尔换药。

哈里克凑过来，想帮忙处理伊萨尔腿上的伤口，但伊萨尔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低声道：“林，你来。”

哈里克愣了一下，翡翠眼睛眨了眨，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退到一边，抱臂看着，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林蔚能感觉到伊萨尔身体的紧绷，以及对哈里克接近的隐约排斥。她没说什么，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地为他清洗伤口，敷上那散发着清凉辛辣气息的草药泥。药泥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似乎确实有镇痛和舒缓的效果。

夜幕完全笼罩了外面的世界。洞穴里点燃了一小堆篝火（哈里克声称这里的通风极好，烟气会从岩缝散出，不会被发现），驱散了寒意。三人围坐在火边，分食了哈里克储存的肉干和一种甜脆的块茎。

伊萨尔服了些草药后，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但依旧沉默，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听着哈里克喋喋不休地讲述他遭遇过的各种奇闻轶事，目光偶尔掠过跳跃的火苗，或落在洞穴外无边的黑暗里。

林蔚看着火光映照下的两张年轻脸庞：一张是古铜色，翡翠眼眸熠熠生辉，表情生动，笑声爽朗；一张是略显苍白的象牙色，琥珀眼眸沉静如渊，唇角微抿，沉静不语。他们像是光与影的两面，共同存在于这个广袤而神秘的世界。

哈里克殷勤地给林蔚递水，讲笑话逗她（虽然大部分笑话在林蔚听来有点冷），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那翡翠色的眸子里，好奇之外，渐渐多了一些别的、更明亮的东西。

而伊萨尔，只是将最后一口食物慢慢咽下，然后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只是不想再看到那跳跃的火焰和那双过于耀眼的翡翠眼睛。

在这个临时的“狼穴”里，三人的关系微妙地维系着。合作刚刚开始，彼此的目的都未完全摊开，信任更是脆弱。但至少，伊萨尔的伤有了好转的希望，他们也有了熟悉荒野的向导。至于前方那传说中的“初言之泉”，以及每个人心中真正追寻的东西，都还隐藏在浓雾之后，等待着旅途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