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谁来……谁来告诉我……

‘不知道该怎么办吗？要不要……我来帮你做这个决定呀？’

你……是谁？你是……十五夜……吗？

‘呵呵呵……我是谁一点都不重要哦，反正我们都是十六夜。既然你不想做这个决定……那就让我来做吧？’

我……

尖锐的耳鸣声在我脑中响起，我的意识被谁用力拽回了大脑深处，然后她用柔软又冰凉的手轻轻捂住我的眼睛，在我耳边轻笑道：

‘睡吧……睡吧……我的十六夜……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

“别那么害怕嘛，我们又不是没有打过交道。”

混沌的意识世界中，无惨望着地上那个十六夜，笑吟吟地蹲了下来：

“来吧，老老实实地……把一切都告诉我。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了，所以你之前那些逃避读心的小把戏也不会奏效，你最好不要继续惹我生气。”

我死死攥住自己剑士服的袖摆，不敢抬头直视那双满含探究与新奇的血红色眸子，只能低着头嗫嚅道：

“您……想知道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是……‘一切’。”

无惨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找到我和十六夜的意识世界里，却知道既然他有能力找到并进入这里……就意味着现在的我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真是的……抖得这么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他开心的笑声从上至下，然后随意地在我面前盘腿坐了下来。满意又愉悦地欣赏着我恐惧无比的模样：

“……那就换个让你不那么害怕的样子吧，反正那个十六夜喜欢的，你也应该会喜欢。”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微卷的黑色长发如同瀑布一般落下，柔软又安顺地铺满我们的腿边。

我看着那些长发，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无惨会说我们喜欢他这个样子。

“嗯……也对，‘一切’这个词有些太笼统了是吧？”

无惨换了身看起来舒适又贴身的白色和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有些病弱的青年：

“那就由我来问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十六夜的脑子里的？”

我低下眸，抿了抿唇，小声答道：

“……她一出生的时候，我就在了。”

“……哦？”

无惨笑了笑，“所以你们是从小就一起长大？”

“不……不是。”

无法躲避读心，我只能硬着头皮全部实话实说：

“虽然在她一出生的时候……我就存在了，但是是在她四岁那年，我才能真正出现在她的脑子里，陪伴她，和她说话。”

“这中间……经历了什么？”

“我是依附于她而存在的……十六夜所有被压抑的情感……都是助长我的养料，当她感觉自己的痛苦已经无法承受的时候……我才能真正出现，帮助她分担一些痛苦。”

“……四岁……”

无惨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我记得，你家里人对你并不好，对吧？”

我点了点头。

“那你们又是怎么区分彼此的呢？”

他继续这么问道。

“她是一切的主体，所以她是十六夜……”

我只期盼着十六夜能晚点发现意识世界被入侵的事情，至少也要等到无惨离开以后，如果无惨用我威胁她那就不好了，我只能尽力拖延：

“……我是依附于她而存在的，所以我叫自己十五夜。”

“是吗是吗……十五夜，真是有意思。”

无惨歪头望向我这么笑道：

“那么……这位十五夜小姐。在这里……你们两个会同时出现吗？”

“不会的。”

我摇了摇头，“总有一个会出去掌控身体，另一个就留在意识世界里，通过大脑与对方对话……因为如果我们两个都在意识世界里的话，身体就没人管……”

话音未落，身旁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下的声音，引得我和无惨同时扭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在看见那张和我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无惨在看见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另一个十六夜时脸色一变，还以为我又使了什么小把戏在欺骗他，可扭头看见我煞白的脸，他就意识到这件事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之外。

他笑着用手指帮我拂去额头上的冷汗，又将我耳边的碎发理到耳后，故意轻佻地笑问道：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十五夜小姐。”

我低头看着十六夜陷入沉睡不醒的样子，完全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在我还在这里的时候出现意识世界……

……不，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究竟是谁……在操控这具身体？

*

“……十六夜！你这个家伙究竟还要我说几遍？！”

宇髓天元一边艰难地抵御着来自童磨随意又充满杀意的招式，一边对着还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我怒吼道：

“给老子过来！”

“嘿嘿。”

我看着他们两个打得如火如荼的样子，笑着扯了扯童磨那顶教主帽子垂下来的缎带。

“……唔嗯？”

童磨脸上还挂着有些夸张的笑容，感受到这股动静后扭头对我轻声笑道：

“怎么啦～我的小十……啊嘞？”

这是我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掌控这具身体，这样新奇又痛快的感觉，让我的心脏激动地砰砰跳个不停。

我跳到宇髓天元和童磨中间，扭头看看他，再扭头看看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童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了起来，绚丽的彩虹色眸子在满屋的火光中带着冷静的探究望向我：

“……你……”

“嘘！”

我对着他们两个竖起食指，看着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一脸懵逼的样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宇髓天元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他仍旧举着手中的双刀，维持着防御的姿势，迷茫地看着我喃喃：

“……十六夜？”

“让我来问你们一个问题吧。”

我对着这两个男人嘻嘻道：

“……谁答对了，谁才能得到来自……十六夜遥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