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泊尧闻言挑眉，“十八岁就做外交官了？手腕不小啊。”

“可不是嘛。”对方接话，“Z国最年轻的外交官，还是个Omega。”他啧啧两声，凑近闻泊尧，压低声音说道：“我还听说这位沈外交官是Z国皇族的私生子，十几岁手上就沾了不少血了，不是个好惹的主。”

闻泊尧却说：“是么？我看着挺乖的啊。”

那人却不敢苟同，摇摇头，换了个话题，“话说赵家那边不是在给上校物色联姻对象吗？上校有心仪的了吗？”

闻泊尧笑：“现在有了。”

“啊？”

闻泊尧没有久留，把酒杯放在服务员端着的盘子上，转身下了楼。

沈卿挽一心扑在赵津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人尽收眼底。

赵津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参加这种聒噪的酒会，被弄脏了衣服心情就更加不济了，询问服务员能不能开一间房给他休息一下。

沈卿挽就站在不远处，听了一耳朵，率先前往电梯的方向，按下五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喧嚣声逐渐远去。

他快步来到VIP01室，按照赵津平时舒服的喜欢调好了室内的温度和湿度，没有开最亮的那一盏水晶吊灯，退而其次开了两盏圆圆的小灯，发出偏黄的光，刚好照亮这一方天地。

做完这些，沈卿挽就离开了。

服务员带赵津过来时还愣了一下，怎么这间房一切都准备好了，是之前有人在还是阿姨提前来准备了？他不得而知。检查了一遍又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赵津并未察觉，只觉得酒店服务挺周到的，走进去，原本烦躁的心情都舒畅不少了。

服务员带上门离开了。

沈卿挽远远见赵津的眉头舒展开，嘴唇轻轻勾了一下。只要赵津觉得称心就好。

他离开的步伐匆匆，没有注意到身后跟过来的闻泊尧。

闻泊尧伸出手指摸着下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有意思。”他的联姻对象，从前素未谋面，现在一见，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沈卿挽这样的人，十四岁开始出入皇族社交圈，十五岁进入外事部门，十六岁被破格提拔为参赞，参与过三次重要国际谈判，却为了赵津忙前忙后，还不上前邀功。

这种人付出不求回报，尤其在利益至上的上流社会显得十分格格不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沈卿挽喜欢赵津。

顶着这么一张脸居然搞暗恋。

自己的未婚妻有心上人，这个心上人还是自己的表哥。闻泊尧的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兴味，转身走进了VIP01室。

＊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老槐树的影子在窗帘上晃动。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灯忽然闪了一下。沈卿挽猛地回神，从久远的记忆中脱离出来，抬起头，目光落在墙角的书柜上。

那书柜靠墙而立，看起来和其他书柜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知道，书柜后面有一扇门。

又是一闪。

——这是信号。

沈卿挽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伸手在第三层的一本书上按了一下，轻微的“咔哒”声后，书柜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扇铁门。

他按下密码，铁门无声地打开，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地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上的灯每隔十米一盏，发出昏黄的光。

沈卿挽走得很慢，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被幽深的通道吸收，几乎听不见。

走了大约五分钟，楼梯开始向上，沈卿挽推开尽头的铁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野花的味道。

这是一座废弃的教堂。教堂不大，年久失修，彩色玻璃窗碎了大半，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残缺的长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神像还在，圣母玛丽亚的容貌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她怀抱圣子的姿态依然温柔。

长椅的末端坐着一个人。那人身形高大，是个黑色人种的Alpha，身上穿着普通的深色衣服，听到动静后站起身，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刚硬，眉骨处有一道旧疤，眼神锐利如鹰隼。

沈卿挽目光微动，光线昏暗，但他还是认出来了，赫然是顾霜行。“等了很久？”他走过去，在顾霜行的旁边坐下。

“刚到。”顾霜行从脚边拿起一个布包递给他，“你要的东西。”

沈卿挽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沓文件。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土地转让协议，矿区开采许可，还有一份手写的名单。文件边缘有些暗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