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第一天早上,沈卿挽起得很早,或许是来到一个新的环境有些不习惯,又或许是在Z国的高强度自律作祟,天刚微微亮,他就从主卧里弹出半个头。
头发睡得有些乱,沈卿挽在卧室的独立卫生间里用水打湿了头发,捋顺了搭在额头上,脸上残留着一点水珠。
公寓里很安静,次卧的门关着,闻泊尧似乎还在睡梦中,沈卿挽穿着睡衣小心翼翼地走出主卧,主打一个“寄人篱下”不吵醒对方。
沈卿挽走进楼下的小厨房里,冰箱里有闻泊尧提前让人备好的食材——鸡蛋、牛奶、面包、蔬菜,整整齐齐码着。
他取了两颗鸡蛋,一小块黄油,打开燃气灶。
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边缘渐渐焦黄,蛋黄还是溏心的。蛋被翻了个面,又煎了三十秒,盛进盘子里。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闻泊尧穿着睡衣晃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沈外交官这么早起床啊,来到S国都不给自己放放假?”他打了个哈欠。
“是我吵到你了吗?”沈卿挽问。
闻泊尧摇摇头,“没有。”
他刚才走下来,闻到一股煎蛋的香味,看到厨房里有一个系着围裙的身影,一瞬间有些恍惚。
沈卿挽长得很乖,也难怪柳惊鹊会喜欢。
闻泊尧走过去,扣住了沈卿挽窄窄的一只腕骨,这样的人,如果做了赵津的老婆,他好像真的会嫉妒。
“怎么了?”沈卿挽愣了一下,目光瞥到被触碰到的地方。
闻泊尧的掌心很热。
“给我做的吗?”闻泊尧问。
“嗯,我们一人一个。”沈卿挽点点头,“溏心的,可以吗?”
闻泊尧眼睛微眯,似乎又变回了刚刚睡醒的那副迷离恍惚的样子,勾唇轻笑,“可以,我很喜欢。”
“好。”沈卿挽点点头,但闻泊尧好像没有松开手的意思,他努力去忽略对方的触碰,忽略那些触碰的炽热,耳朵有些发烫。
闻泊尧却说:“沈外交官很热吗?”
“啊?”沈卿挽无措地眨了眨眼睛,因为自己的耳垂被人抬手碰了碰,食指的指节触碰到软热的耳垂,他忙解释道:“……没、没有,应该是油烟熏的。”
“这样啊。”闻泊尧放下手,没有拆穿。
两个人坐在餐座上,沈卿挽一手拿着一片棕色的吐司,一手拿着银色的刀具,食指修长,抵在刀背,拇指的指腹握着刀柄。
这只手更像艺术品。闻泊尧这样想。
沈卿挽问:“闻上校想吃什么酱?”
“花生酱吧。”闻泊尧一只手撑着脸,眼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谢谢未婚妻。”
沈卿挽用刀具刮了些许花生酱,均匀地抹在吐司上,叠了一层脆生生的青菜,放上煎蛋,最后吐司封顶,做完一切,递给了闻泊尧。
闻泊尧接过来,轻轻笑了一声,胸腔带着一点震动,连那声笑都带着痒意,令人心猿意马。
“沈外交官跟在会议室里看到的不太一样呢——这么贤惠,看来娶到沈外交官确实是泊尧的福气。”
“你再贫嘴就不要吃了。”沈卿挽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抿了一口。
“那不行,沈外交官可要像对赵津那样对我,不然我会吃醋的。”
“闻泊尧。”
“好吧,我说两句你就生气,我不说了。”
沈卿挽把早餐吃完,看着闻泊尧起身往楼上的卧室里走,“你要去军情处吗?”
闻泊尧站在楼梯上,转头看向楼下拿着盘子的沈卿挽,Omega的皮肤很白,脸上几乎没什么瑕疵,连痣都不多一颗,宛如一尊白净的瓷器。
沈卿挽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衣,锁骨在微微敞开的领口处若隐若现,Omega简直白到发光了,似乎捏一下就会留下粉红的指痕。
闻泊尧扬了扬眉:“怎么,沈外交官迫不及待要视察我的工作了吗?”
沈卿挽却平静道:“你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
“想,当然想。”闻泊尧收回目光,转身上楼,径直走入衣帽间。
*
公寓楼下,沉香已经把车开过来,停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黑色的车顶上落下一片光斑。
闻泊尧穿上了军装,披风很长,尾部的衣摆在后脚跟的位置,被扬起的风轻轻吹起。
他抬脚走下台阶,黑色的皮鞋油光锃亮,鞋跟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一首节奏规律的曲子。
沈卿挽跟在身后,他的装束很简单,一件黑色的西装,腰带束着纤细的腰身,很瘦,很劲。直筒的西装裤衬得他的双腿又长又直,露出一小截窄窄的脚踝,被黑色的长筒袜遮盖。
两人一同上了车,后座上,相对无言。
沉香看了一眼后视镜,随即发动车子,身后的公寓变得越来越小。
军情处的办公楼在首都东,车子停在一片在繁华的首都中不算起眼的街区里。
沈卿挽从车窗内望出去,映入眼帘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门口没有挂牌,只有两个穿便装的守卫,目光从这辆驶来的黑色轿车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