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把车挺稳，闻泊尧便绅士地打开车门，伸出手，掌心朝上，“到了。”

沈卿挽的目光落在闻泊尧的掌心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搭上去。

对方想当绅士，那就陪他玩玩吧。

门口的守卫比对过证件，才肯放行。

走廊很长，灯光是惨白的，脚步声在墙壁间来回撞击。

沈卿挽被闻泊尧牵着往里走，经过一间间紧闭的房门，偶尔有穿制服的人经过，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

刘鸮在走廊尽头，清秀的Omega低着头在看手环，似乎是在等人。

闻泊尧：“Owl。”

刘鸮闻声抬起头，看到来人，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上校，沈外交官！”他小跑过来，脑袋上的一小根翘起来的头发随着动作晃来晃去。“上校自己来就算了，怎么把沈外交官也带来了？”

闻泊尧眼皮都没跳一下：“老婆视察工作。”

沈卿挽：“……”

刘鸮愣了愣，只是一秒，随即又笑起来，似乎花了0.1秒消化了一下闻泊尧的话。“行，少校在会议室里等您了。”

“好，替我照看一下卿挽。”说完，闻泊尧转身离开，身影没入一件封闭的会议室里。

刘鸮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沈卿挽，目光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沈外交官，你是不是一来S国就和上校同居了？”

沈卿挽愣了一下，“这你也看得出来？”

刘鸮笑得更灿烂了，“很难吗？”说着，他吸了吸鼻子，“你没发现吗？你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沈卿挽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却是下意识低下头，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嗅了嗅自己的袖口。

他和闻泊尧不过同居第一天而已，更何况睡觉也不在一间房睡，怎么可能就有刘鸮说的那么夸张。

很显然，沈卿挽什么也闻不出来，倒是闻到一股洗衣液的清香，公寓里淡淡的檀香，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气息，混在一起，分辨不出。

“有……味道吗？”沈卿挽问道。

刘鸮只是笑，不说话。

＊

第一次去S国军情处，沈卿挽并没有多待，闻泊尧和张明序开完会之后就离开了。

傍晚，沈卿挽第一次踏入闻泊尧家里的书房。

闻泊尧的书房是个有趣的地方——书很多，但分类毫无章法。历史类的书和军事类的混在一起，小说和工具书挤在同一格，有些书横着放，有些竖着放，还有些斜着塞进去，像随时会掉下来。

沈卿挽看着，皱了皱眉，于是花了两个小时把所有的书取出来，按主题分类，再按大小排列。

历史类从古代史到现代史，军事类从战术到战略，文学类按作者姓氏拼音排序。每一格的书脊都对齐，高的在左，矮的在右，看起来整整齐齐。

他做完这些，站在书房中央，满意地看了一会儿。

闻泊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书房，挑了挑眉，“看来之前还是我不够了解沈外交官，你的强迫症不是一点点啊。”

“这样很整齐，不是吗？”沈卿挽不觉得强迫症有什么不好。

“但这样不方便。”闻泊尧说。

“哪里不方便？想要找什么书不是一眼就能看到吗？”沈卿挽问。

闻泊尧抬脚走进去，站在书柜前，把沈卿挽刚整理好的书一本本抽出来，重新排列。

军事类的书被他塞进了历史类旁边，小说和工具书又混在了一起，有些书被他从左边挪到右边，高的和矮的穿插排列。

“历史和军政的关联性强，有联系的书放到一起。小说和工具书生活性强，适合放在一起，平时放松的时候看。”

闻泊尧看向沈卿挽，“有什么问题吗？”

沈卿挽没有说话，转身欲走。

这里毕竟是闻泊尧的公寓，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闻泊尧没有给Omega逃掉的机会，伸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又生气了？”

沈卿挽摇摇头，“没有生气。”

同居就是这样的，会让两个人产生观念和习惯的冲突，更何况是两个大到国家小到性格都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不然，我跟上校建立一套同居守则好了。”沈卿挽转过身，看向闻泊尧，眼神平静，“我想，谈判这种事，对我还是对上校，都不是一件陌生的事吧。”

闻泊尧却笑了两声，“沈卿挽，同居又不是谈判，就不能随意一点吗？”看对方许久不说话，他只能妥协，“好吧，你说，我听着。”

沈卿挽正想开口，闻泊尧却说：“但守则的第一条我先定下了——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不要叫彼此的职称，我叫你卿挽，你得叫我泊尧。”

沈卿挽：“……”

沈卿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