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再一次停在军情处的门口,沈卿挽从车上走下来,站在车前看了好一会儿,才迈步上前。
这是他第二次来军情处了,手机里收到闻泊尧的一通短信,对方希望他送一份落在家里的文件。
沈卿挽跟随着上一次的记忆和闻泊尧在手机短信里的指示进了军情处,确认了身份才被放行。刘鸮就在上次那个位置等着他。
“沈外交官!”刘鸮小跑过来,他似乎永远兴高采烈。
明明沈卿挽的年纪要比刘鸮还小一些,性格却比刘鸮要稳重。
“上校在开会,让我来接你。”刘鸮笑嘻嘻地说道。
沈卿挽把文件袋递过去,“麻烦你转交,我就不进去了。”
刘鸮接过文件袋,却没有立刻走,拉住转身想离开的沈卿挽。
“怎么了?”沈卿挽回首,诧异地看着刘鸮。
刘鸮只说了一句“我们处长想见见你”,就拉着人上了军情处的三楼。
军情处处长的办公室在三楼尽头,门是敞着的,沈卿挽站在门口,目光落进屋里。
一个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左手带着抑制手环,第二性别显然是个Alpha,正在低着头看文件。
男人穿着军装,肩章上是一颗金星——少将。
五官生得冷峻,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像刀裁出来的线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这位少将的脸上投下分明的光影,一半亮,一半暗。
刘鸮没有进去,只能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沈卿挽眯了眯眼,大大小小的外交例会、国际谈判他都亲临,还不至于怯场。他抬脚走了进去。
听到门口处传来脚步声,Alpha处长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沈卿挽的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那目光很淡,却让沈卿挽想起第一次去赵家的那天,赵伟诚和他的妻子大夫人看他的眼神——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着什么。
“沈外交官,久仰大名。”Alpha开口,声音低沉,像深潭里的水,“我是霍谦。”
沈卿挽微微欠身,“霍处长谦虚了,我作为后辈,算不上什么‘久仰大名’,倒是处长您大名鼎鼎。”他的目光落在书桌后的Alpha身上,等着对方说明叫他来的目的。
霍谦站起身,笑了一下,走上前,“那么我也不绕什么弯子了,开门见山。”
“请。”
沈卿挽跟着霍谦一同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相对而坐。
“听说前几天沈外交官就来过一次了?但我有公务在身,恰巧不在军情处,真是有失远迎。”
说话间,霍谦的助手端来一盏清茶,两杯热茶被放到两人的面前。
“看来沈外交官和闻上校的感情很好啊,来S国就迫不及待来视察工作了吗?”
“……”沈卿挽愣了一下,想起闻泊尧那句“老婆视察工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语气,心中有些愤恨。
“没有,只是泊尧的玩笑之言。”他解释道。
霍谦眼睛微眯:“玩笑吗?”
沈卿挽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霍谦对他带有审视的目光,有些不自在,仿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般。
*
刘鸮在手环上发了一条讯息给闻泊尧,让他开完会立刻上三楼处长办公室。
闻泊尧捏了捏额前,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办公室门口,“怎么不早跟我说?”
声音落在刘鸮的头顶,随即抬起头来,看了过去,“处长显然是故意的,趁你开会说想见沈外交官,我也没办法不带人去。”他带着歉意说道,“现在人还没出来,我只能call你了上校。”
闻泊尧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文件,就是沈卿挽送来的那一份。“那你先下去,把文件给阿序。”
“好。”刘鸮应道。
临走之前,他看到了闻泊尧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处长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连门都没敲。
*
沈卿挽坐在靠近门口的单人沙发上,背对着门外,这时,闻泊尧走了进来,站在Omega的身后,目光落在白皙又有一些紧绷的脸上。
霍谦的眸光越过沈卿挽的肩膀,望向了来人。
闻泊尧伸手,用手背碰了碰沈卿挽的侧脸,后者才后知后觉,侧过头,微微扬起来,目光接触的一瞬间,沈卿挽的眼神怔忪了一秒。
“少将单独见我未婚妻,还不告知我,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闻泊尧抬眼,对上霍谦审视的目光。
没等霍谦说话,闻泊尧又低下头,旁若无人地同沈卿挽说话,“本来我想你把文件找出来,让阿序去一趟拿来就好,怎么亲自跑一趟?”
“没事,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做,不麻烦。”沈卿挽说。
“走吧,我送你回去吧。”闻泊尧拉起沈卿挽的手臂。
沈卿挽下意识看向霍谦,不打招呼就走似乎不太礼貌,他印象中的闻泊尧不至于如此无礼,一向在上流社会中娴熟周旋的人,怎么会如此待人?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氛围很怪,闻泊尧的态度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闻泊尧和霍谦,也许有过节。
这个过节可能还不小。
“沈外交官虽然是Z国人,但是既然订了婚,是泊尧的未婚妻,那也就是自己人。”霍谦站起身,叫住快走到门口的两位,“上次没能迎接,是我怠慢了。”
那边传来一声笑,爽朗的,带着一点长辈式的慈祥,“霍谦诚邀你们二人,在首都东的Joyard吃顿饭,不知可否赏脸?我做东,就当给沈外交官接风。”
沈卿挽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闻泊尧一手搂着腰带出了办公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
直到两人坐到车上,沈卿挽才开口问:“你怎么了?”
闻泊尧没有回答他的的问题,只说:“你可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