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奚一呆。男朋友?裴以洺问他男朋友,这不会是隐晦地在说明些什么吧。
不过裴以洺目光深幽,表情莫测,不是他能看得透的。苓奚冲他摇了摇头。
裴以洺嘴角微挑,站起身来。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像是竹节一样从桌子后拔了起来,让苓奚不由仰了仰脖子。好高。
裴以洺从桌边走了过来,被西裤包裹的长腿迈了几步,就到了苓奚身边。他稍稍弯了弯腰,低头看着苓奚,随着他的靠近,他身上那股子喷薄的热量也跟着侵入了苓奚的身体。他低垂的眼睛和苓奚微抬的眼睛对视,发现苓奚眼底快速划过一丝不知所措,裴以洺的嘴角勾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既没交过女朋友,也没有交过男朋友?”
苓奚的鼻尖正对着裴以洺敞开的那片领口,稍往上,是裴以洺线条有些冷硬的下颌线和那段肌肉微微绷紧的脖颈。薄薄的皮肤下隐约透出青色的脉络,喉结突出。随着他徐徐吐出一句话而缓慢滑动。再往下,两条如同山棱似的锁骨突出,胸骨向两侧延伸,肌肉泛着蜜色的光泽,一条浅浅沟壑没入衬衫。
裴以洺身上有种木质的香水味,苓奚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但他闻到了“秋雨后”的感觉,潮湿的泥土、被雨水打湿的松针、空气中的水汽弥漫着,清新、空阔又带着一丝肃冷。
“嗯。”在这个时刻,苓奚竟然走神了。他目光落在那片胸肌之上,第一次感觉到□□惑人。同样是身体,眼前这个男人敞开的领口对苓奚来说,却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色调、形状,暴露与隐藏……苓奚一时间竟然转不开眼睛。
裴以洺低笑一声,上身前倾,头微转的同时嘴唇贴到了苓奚的耳朵边,张合之间,两片薄唇几乎是擦着苓奚的轮廓:“喜欢?”
苓奚没说话,他的鼻尖几乎已经贴上了裴以洺的锁骨,那种木质香水味变得浓烈了一些。而让他身体滞住的原因,是那侵入感更强的香水味之后,一丝熟悉的泉水气息缠绕上了苓奚的鼻端。那泉水于山脚汲引而上,山腰处的寒潭积雨,抵达山巅时,从冰雪深处上涌流溢而出,带着清寒、冷冽,浇灌着一株不太茁壮的青绿小草。
山神大人的气味。
苓奚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着汤芸试镜李导的戏的时候,也是在这栋大楼里,当时他在一楼就闻到了这样的气息,而且似乎在逐渐消减远去。他迫不及待地追出电梯,追向门口,只看到车流汹汹,人来人往。
莫非当时散发出那股气息的人,就是眼前的裴以洺吗?是了,数天后又是在这栋大楼里,只有裴以洺身上带着这种属于山神大人的气味。那么之前那个遍寻不见的人,除了裴以洺又能是谁呢。
苓奚有种奇妙的感觉,当那股气息充斥他周身的空间的时候,他像是又回到了灵月山山顶之上,变回了那棵小草,三百年日复一日地受到这股子气息的浇灌。
冰寒的水浸入他的根部时,他感觉到的是充足的能量渗透,和与那温度完全不同的温和的滋润,滋养着他的躯体和灵魂。
苓奚愣愣地看着裴以洺。
他目光带着远超“专注”的那种集中力,就像是用凸透镜折射的光汇聚成的焦点就落在裴以洺的胸膛上,让裴以洺无法控制地感觉原本就燥热的身体升腾起一阵胜过一阵的热意。头上有了细密的汗意,很快一颗汗珠从裴以洺额角滚下,滚落在他的长睫之上,又一滴汗珠快速划过他的脸侧,凝聚在下巴处。
裴以洺有点不耐烦地等待着下巴处那种湿热的重量滚落,几秒后,那颗汗珠果然凌空下落。但却并没有掉到他的衬衫里,而是被一只伸出的手接住了。
苓奚合起手掌,握住了那颗汗珠。
裴以洺眸色一暗,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捏住了咽喉,他宽阔的胸膛朝着苓奚压过去,一只手紧紧扣住了苓奚的手腕。苓奚无法控制地后退,直到被裴以洺压到了墙上。他的后脑勺磕在墙壁上,裴以洺把扣住的那只手腕按在了墙上,另一只手掌撑住墙面,垂眼看着被自己困在狭窄空间里的苓奚。
“一滴汗而已,抓着做什么,你莫非要留着收藏?”
“苓奚,你是不是在勾引我?”裴以洺压低嗓音,几乎是用气声在逼问。他眸光在苓奚的脸上逡巡,像是国王在一遍一遍地摩挲自己的疆域图,确保一丝一毫都不落下。
苓奚被按住手腕的那只手里还握着那颗汗珠,他的手心微凉,但胸口却被高大的男人贴得滚烫。
他不由自主地抱怨了一句:“好挤,好热。”
裴以洺哼笑一声,“刚刚不是觉得冷,还不经过我允许就跑出去了吗?现在你又觉得热了。”
苓奚手腕挣了挣,用虎口扣住他的裴以洺动也不动。面前这个人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够撼动的。
“裴导,”苓奚感觉后背贴着墙面被闷得难受,他瞪了瞪强势靠近毫不温柔的男人,“这是试镜的一部分吗?”
小孩原来还会发脾气,看着奶凶奶凶的。
裴以洺觉得有趣,眉毛一挑,“当然。”
“你没有听别人说过我吗?在我的剧组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听我的,怎么试镜,当然也得按照我的方法来。”裴以洺瞅着他,一脸戏谑,“如果能讨好了我,你想要什么角色,我就给你什么角色。”